沈窈沒心思關心方氏母女的情緒，說了句坐馬車過來累到了，就帶著丫鬟婆子們去自己出嫁前的閨房休息。
沈家就這么幾個人，兩個鋪子被沈窈收走后，為節省開支府里的下人都被削減一半，沈窈的閨房自然空了下來。
只是長時間沒人住，屋子里沒有人氣，下人也沒怎么打掃，就顯得很荒涼。
沈窈并不介意，讓人搬了把椅子，就坐在墻角邊曬太陽邊嗑瓜子。
正堂里沒有其他人，沈媚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氣：
“不來就不來，有什么好神氣的，當我想求她來么，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方氏急忙捂住女兒的嘴，低聲勸道：
“她在侯府伏低做小，好不容易有件能夠討好小姑子的事，她哪敢大意，不能回來觀禮沒什么，她不是說了會給你添妝，這樣也夠了。”
沈媚并沒有被安慰到，絞著手里的帕子咬牙切齒：
“哼，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我就不信她能一直這樣風光！”
這話說到方氏的心坎上，她借機鼓勵沈媚：
“你說的對，人得意一時容易，得意一世太難了！你要做的就是博得孫家人的歡心，若是能順利誕下伯府的嫡孫，將來伯府夫人的位置就是你的！”
若是生的兒子有出息，將來媚兒的日子不會比沈窈差。
“娘放心，我一定會牢牢抓住孫立的心，伯府的爵位一定是他的！”
沈媚野心勃勃，對伯府夫人的位子勢在必得。
她一個黃花大閨女，愿意嫁給大她十幾歲，還死過一個妻子的男人，圖的不就是伯府的爵位。
不然她腦子進水了，才會放棄青年才俊不要，費盡心機跟這樣一個人攪和在一起。
“好好好，咱們媚兒的心愿定能實現！”
方氏的眼里也滿是期望，她這輩子就這樣了，就指望兒女出息成為人上人。
沒過多久，連翊和沈見望就從廚房出來了。
一個神情淡淡看不出什么，一個臉色僵硬不太好看。
方氏和沈媚見狀，立即找借口走了，生怕觸怒沈見望招來打罵。
連翊則是來到后院，見沈窈悠然自得的曬太陽，笑著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沈窈揮了揮手，綠柳等人紛紛退下。
“把你叫去書房，是想讓你將他調回京城吧？”
沈窈往男人手里塞了一把瓜子仁，順便往自己嘴里丟了幾顆。
“嗯，我沒應。”
連翊慢慢吃著妻子親手剝的瓜子仁，還不忘觀察她的臉色：“阿窈不會生氣吧？”
沈窈白了他一眼：“你應了我才要生氣。”
說罷，她認真道：“父親能力不足，放在重要的位置上容易出差錯，維持現狀就極好，能夠得到鍛煉。”
連翊嘴角微抽，抓起一把瓜子剝起來。
若非清楚阿窈對她父親的態度，他都以為她說的是真心話。
“你這是什么眼神。”
沈窈看了男人一眼，一把奪過他剝好的瓜子仁：
“父親不到四十歲，正是奮勇拼搏之年。待修好水壩做出一定的成績，便有更多的地方繼續讓父親發光發熱。”
連翊聞言，不可思議：“阿窈，你……”
沈窈睨了他一眼，點點頭：“就是你想的那樣。”
父親是個官迷，做夢都想升官。
可官場上一個蘿卜一個坑，父親能力平平哪是容易升官的！
倒不如好好修水壩，積累經驗，那些大江大河大湖要修水壩的地方多著呢。
唔，適當的給父親升升官，既是鼓勵，也讓他有個盼頭。
連翊好一陣無語，無比真誠地問道：
“阿窈，你實話告訴為夫，你不是岳父大人的親生女兒對吧？”
沈窈白了他一眼，拒絕回答這個荒謬的問題。
連翊卻十分心疼，將從小受盡苦楚的女人攬入懷里：
“阿窈，為夫會一輩子疼你。”
沈窈眼里劃過一絲笑意，十分煞風景地催促道：
“趕緊剝瓜子，孩子在催呢。”
連翊笑著剝起來，絲毫不覺得這個借口有多離譜。
夫妻倆沒有在沈家多留，吃完午飯就坐馬車離開了。
他們沒有回侯府，而是轉道來到鹿鳴巷的宅子。
沈硯沒有回沈府過年，和遠離老家只能留在京城的馮書亭一起過年。
這對表兄弟都是好相處的性子，湊在一起過年很是和諧，關系比以前更好了。
連翊拿出提前準備好的兩份壓歲錢，給小舅子和表舅子一人一份。
馮書亭不好意思收，紅著臉推辭：
“我是表哥，理應是我給你們壓歲錢才是。”
沈窈笑道：“表哥沒成家就還是孩子，咱們平輩之間不講這些虛的。”
馮書亭實在推辭不過，只好收下壓歲錢。
除了壓歲錢，連翊還給兄弟倆準備了一箱子書籍。
都是侯府書房里的藏書，外面的書局根本買不到，哪怕只是手抄本，也讓他們歡喜不已。
這份禮物，簡直送到兄弟倆的心坎上。
四人是同輩，年齡差距也不算大，有許多話題可以聊，相處起來十分融洽。
沈窈在這里待一下午的笑聲，比在侯府一整天還要多。
她和連翊吃過兄弟倆精心準備的晚飯，才在他們依依不舍中離開。
回去的路上，沈窈問連翊：
“你覺得表哥的學識如何？在科舉一途上能走多遠？”
連翊實事求是：“表哥的天分不算高，勝在信心堅定肯努力，中個舉人應該不成問題。”
沈窈松了口氣：“中個舉人也不錯了。”
當年外祖父中舉，直接改變了馮家門楣，讓馮家成為南山縣的書香之家。
日后表哥中舉，馮家便能稱得上書香世家，在南山縣那樣的地界夠用了。
“阿硯的天分勝過表哥，文武師父我會為他找好，總之有我在，定不會差了他的前程。”
連翊聲音溫和，說出來話卻堅定有力。
沈窈聽罷，心里為弟弟驕傲：“阿硯從小聰明，讀書識字一遍就會。”
說罷，她認真道：
“我對阿硯的期望，是他健康長大，喜樂無憂。今后他想做什么，成為什么樣的人，只要不是作奸犯科，我都會尊重他的選擇。”
連翊明白妻子的意思，輕輕擁住她：“嗯，我不會勉強阿硯。”
阿窈的期望就是他的期望。
有他在，阿窈不需要一個為她撐腰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