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叮咚……
馬車的鑾鈴聲富有節奏的響著，明珠被阿達喊在馬車外邊坐，說是有事要說。
而馬車里，便是一對略顯尷尬的俊男美人。
咳咳……
卿長安清了清嗓子，才道：“我也是前些日子才知道，你去了女學。”
“嗯。”
“你也想參加科考嗎？”
“有這個想法。”謝楹也不遮掩，那天步入女學，同謝嬌嬌，還有她的那位姐姐相識之后，她忽然發現，皇上頂著壓力為女子爭取生存環境，而她，竟一心想著兒女情長的事情。
既然都說開了，“我若參加科考，我們的婚事……”
“我支持你。”卿長安不等謝楹說完，直接表態，“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情，我都支持你，不論是我們成親之前，還是成親之后。”
看著他真誠的樣子，謝楹心底倒是有些感動，原以為他會失望，又或者不理解，卻不想他竟然這么支持。
而且，他的口吻，完全是把她當做他的家人，他的妻子一樣。
這種感覺，謝楹有說不出的感覺，她不知道是不是愧疚感。
她其實是很想重新審視他們的婚事，甚至是退了這門親事。
可這樣的卿長安，讓她說不出那句：卿公子，要不我們退親吧。
卿長安看著她水霧般的眸子，心底一陣陣的震顫，他甚至覺得，如果他晚開口，她就要說出和他退親的這種話。
“一品樓新出了菜品，阿楹可想去試試看？”卿長安轉移了話題。
謝楹微微搖頭，“還是改日吧。”
“明日我休沐……”
“明日我要去女學。”
卿長安微微一怔，“明日女學不是也休沐嗎？”
“我來女學是有些私人的事處理。”
“好，我要適應，指不定以后阿楹比我還要忙，最好以后考中，與我同朝為官，那樣，咱們就可以一起上下朝了。”
謝楹看著他，“你愿意與女子同朝為官？”
“當然，”他微微笑著，君子端方，“特別是和阿楹一起上下朝，應該是這世上最幸福快樂的事情。”
“卿公子……”
“阿楹，叫我長安吧，畢竟我們都那么熟了。”他帶著一絲乞求的味道，更多的有幾分似責怪，又很無奈的模樣。
“你這樣，讓我覺得我們離得很遠。”卿長安繼續說。
謝楹想到他竟如此支持女子入仕，對他好感又增了一份，“長安。”
卿長安內心激動，表面無恙的說道：“嗯，這樣多好，至少我們看起來沒那么生疏。”
“那朝中，其他的大人，他們對女子入學、入仕甚至自立門戶這件事都怎么看？”謝楹對這件事很感興趣。
卿長安想了想，“對這件事分兩派，一派以左丞相為首，大力支持皇上，支持女子與男子平等權利。
另一派——”
謝楹看著他，怎么不說了？
卿長安喟嘆一聲，略帶抱歉的口吻，“另一派是以我父親為首，雖不是鼎力支持皇上的決定，但也并未極力反對，持觀望態度。”
“這么說來，朝中反對的聲音其實很輕？”
“嗯。”
“可是，為什么下面行動卻如此艱難呢？”謝楹不免皺眉。
卿長安道：“因為從來都是男主外女主內，猛然要打破規則，這件事就會變得阻攔重重。”
謝楹知道他說得比較委婉。
倒不如說幾千年來，都是男為主，女為輔，享受了幾千年權利的男人們，怎么愿意將權利平分出去？
例如，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可以逛勾欄闝，但女子不行，非但不行，還要用各種貞潔道德來綁架女子，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證，女人們生的孩子，是他們的種！
“你不用擔心，皇上決心很大，女子困境總有一天會好的。”卿長安溫聲安慰，他伸出手想握住她，可最后也只是輕輕的將她頭發上的枯葉拿掉。
謝楹正奇怪，他就把那小小的枯葉給她看。
“謝謝。”
“不必跟我客氣。”
他們已經定親，牽個手——不，他不敢，萬一唐突了她，后果或許是他不敢承受的。
“大人，謝小姐，到了。”馬車停穩后，阿達的聲音傳來。
不會兒明珠打開了馬車的門，挑開簾子，“大小姐。”
阿達能有什么話和她說，不過是希望卿大人和大小姐多接觸，培養一下感情。
作為婢女，她也希望大小姐以后能夠幸福，再說卿大人是君子，又是在馬車上，想來也沒什么事，所以才安安靜靜的和阿達坐外邊。
謝楹起身，明珠連忙下馬車，然后接住自家小姐，正門處，謝正看到大小姐和明珠回來，這才放心的舒了一口氣。
“阿楹，”卿長安也下了馬車，然后喊住謝楹，“明日我來接你去女學吧，或許我與你一起，很多事情也能幫你開解，或者出出主意。”
“下次休沐要十天后了……”卿長安努力爭取著，期盼希望她心軟一下，
謝楹看著男人真誠又小心翼翼的樣子，還是點了頭。
她一點頭，阿達，明珠也跟著舒了一口氣。
“大小姐，卿大人他真的很好，奴婢瞧著，他真是怕極了您拒絕。”明珠亦步亦趨的跟著謝楹道。
“你覺得他怕極了我拒絕？”
“嗯，阿達說，卿大人此生非您不娶。”
謝楹回頭來看向明珠，“非我不娶？”
“嗯！”明珠重重的點頭，“可見卿大人他很是心悅于您。”
謝楹嘆了一聲氣，“我的事，你不會都和阿達說了吧？”她對卿長安一會兒感動，一會兒又想退親的這種想法和行為，其實已經弄得她十分內疚！
明珠連連搖頭，“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奴婢怎么敢把大小姐的事和外人說，特別還是阿達。”
“只是，奴婢心疼大小姐，大小姐從前多開心啊……”
謝楹苦笑了下，她從前的夢里，也沒有蕭宸那張揮之不去的臉，即便是夢里，那張臉的輪廓也格外清晰，他身上清冽的冷香也久不能忘。
就算父親、母親、還有嬌嬌他們都說，讓她跟隨本心。
可她的心，喜歡的是一個佛子，他心無旁騖，無心兒女情長，叫她如何跟隨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