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5.這月餅有缺點（請注意，章節(jié)末有必看內(nèi)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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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甜氣味滿島的飄！
這一點不帶夸張的。
烤月餅是很快的，只有醒面比較耽誤時間，但醒面可以一次性多醒一些面，然后將時間段銜接起來。
醒面之后揉面團(tuán)、包餡料，用模子扣出月餅造型，這速度杠杠的快。
進(jìn)烤爐不多久就能出爐，一爐滿滿當(dāng)當(dāng)可是四百個月餅?zāi)兀?br/>
下午的時候涼菜銷售隊就帶上了月餅。
王憶給月餅配了草紙、和塑料袋，另外隊里的印刷機(jī)可以派上用場了，用紅紙印刷了好些福字。
外島賣月餅按‘斤’，四個一斤，這樣一斤用草紙正好能包裹起來，四個一疊，再蓋上一張方形紅色光紙，紙繩一捆，節(jié)日氣氛濃厚。
王憶這邊稍微做了改良，紅紙上有一個福字再用塑料袋裝起來，以此方式來進(jìn)行出售，會看起來稍微高檔一點點。
月餅銷售兩個渠道，一是銷售隊的攤位，二是大眾餐廳。
反正現(xiàn)在涼菜生意不好做了，天氣冷下來，老百姓多數(shù)不會花錢買涼菜，只有好這一口的還會吃一些，但也吃的少了。
這種情況下正好賣上一段時間的月餅。
賣月餅這生意要謀劃，王憶帶了四種口味一斤月餅給王向紅送過去，讓他和辦公室里備課的幾個老師給品嘗一下。
王向紅放下煙袋桿用煙草熏黃的手指捻起一個月餅，臉上是樂呵呵的笑容：“不用嘗了吧？這絕對好味道，壽星爺和幾個大輩都給它們做過廣告了。”
話是這么說，該嘗嘗還是要嘗嘗。
他吃了一口五仁的，祝真學(xué)吃了一口豆沙的——王憶告訴他這個最軟。新筆趣閣
這年頭的五仁月餅的五仁有講究，是核桃仁、杏仁、花生仁、瓜子仁和芝麻仁，代表的是仁、義、禮、智、信的道德準(zhǔn)則。
中秋節(jié)吃五仁月餅，其中的圓月餅象征著團(tuán)圓，而五仁則表達(dá)了吃餅人的高尚品德。
不過現(xiàn)在物資匱乏，五仁月餅中的五仁是很少的，會往里放一些青紅絲來充數(shù)。
王憶這邊用的五仁餡那就霸道了，22年想找82年這么寒酸的五仁餡也找不到呀，這都是新五仁。
核桃仁、花生仁、瓜子仁、南瓜子仁、芝麻仁、杏仁等等，沒有青紅絲，葡萄干全是大個頭的，用了南瓜餡取代面粉來調(diào)和五仁，這口感和味道非常好。
王向紅咬了一口頓時連連點頭。
那邊祝真學(xué)是直接就贊不絕口了。
楊文蓉更是開心的笑道：“王老師，太好吃了，比六哥從滬都給我?guī)Щ貋淼狞c心還要好吃呢！”
這可不是夸張的表現(xiàn)。
他們這輩子沒吃過這么軟香可口的月餅！
王向紅掰開看里面的餡料，一眼看去眼睛就瞪大了：“這餡兒好呀，我就說怎么會這么香，嗯嗯，越嚼越香，這里面葡萄干真大！”
“那咱定價一斤要一塊二角錢，這定便宜了啊！”
王憶笑道：“百貨商店和門市部，今年的五仁月餅定價就是一塊二或者一塊三一斤，我去打聽過了……”
“咱的比他們的好多了！”王向紅說，“咱的用料太實在了，就是吃頭差一點。”
聽到這里王憶一愣：“等等，咱的吃頭差一點？你說的吃頭是口感啥的對不對？咱們這月餅吃頭多好呀，我特意做的特別軟！”
現(xiàn)在月餅都很硬。
相聲里面說，一塊月餅掉到馬路上，被過往汽車碾壓。月餅被軋得嵌進(jìn)了柏油馬路中，當(dāng)工人拿著鐵鍬把月餅撬出來時，發(fā)現(xiàn)還是完整的。
雖說這說法有些夸張，但由于生產(chǎn)工藝水平和技術(shù)水平所限，月餅在這個年代確實很硬！
再一個現(xiàn)在月餅不是直銷的，是先在食品廠做好月餅，然后進(jìn)入庫存、統(tǒng)一分配，再通過貨運送到各地倉庫，倉庫清點并儲存，最終在中秋節(jié)之前進(jìn)行銷售。
中秋節(jié)之后好些地方就不賣了。
這樣一套流程走下來是需要時間的，怎么著也得三四個月，經(jīng)過三四個月的水分蒸發(fā)和面皮干涸，于是月餅就更硬了。
結(jié)果王向紅認(rèn)真的跟他說：“咱們吃頭不行，做的太軟了。”
王憶叫道：“對啊，我故意做的軟一些，軟了才好吃……”
“軟了那不夠吃！”王向紅打斷他的話，“現(xiàn)在老百姓吃這個月餅，是，軟了好吃，可家家戶戶那么多口子人，你一人分半個月餅，這么軟，那是不是三兩口就下去了？”
“這樣的吃頭不行的，你想想，糖塊這東西好吃，為啥要做成硬的？做成軟的沒人買了，買回去給孩子，嘴巴一砸吧，糖沒了！”
王憶呆住了。
真的呆住了。
是我、是我考慮不周啦？
他開始懷疑人生。
王向紅看著他的表情，便問道：“你啥意思？你有把它烤硬烤干的工藝？”
王憶苦笑道：“烤硬烤干不好吃。”
王向紅說道：“月餅還不好吃？有個香甜滋味在嘴里砸吧著就行了！這東西不是大饅頭也不是餅子，不能讓人大口的吃呀。”
“大口吃月餅，那得啥條件？干部家庭也不能這樣吃，能大口吃月餅，那得等到社會發(fā)展進(jìn)入初級發(fā)達(dá)的社會主義階段才行！”
王憶真是只能苦笑了。
祝真學(xué)笑道：“是啊，我這家里條件算好的了，雙職工家庭，可一直也舍不得讓孩子大口吃月餅。”
“以前，咱不說建國之前了，建國之前我家里吃不起月餅的，建國后我工作了，家里有孩子了，然后一般是家里一個人能分兩塊月餅的配額。”
“中秋提前買了，等到中秋那一天，由家里表現(xiàn)最好的孩子來切餅，一塊月餅要切成四塊，一人一份一塊，慢慢吃。”
祝晚安放下筆興奮的說道：“我還記得以前的日子，小時候我家里都是我切月餅的。切完以后家里人都慢慢吃，先慢慢咬一層皮，再咬一口餡兒下來含著吃，連落在手心的碎渣都會舔干凈！”
過去的日子很苦，可如果是在回憶中，那就會甜蜜許多。
逝去的光陰總是珍貴的。
王向紅又咬了一口月餅，一邊慢慢吃一邊說：“你們這還是建國了，國家體恤老百姓，分著讓老百姓吃一口月餅。你問問祝老師，建國前咱普通老百姓真吃不上月餅。”
祝真學(xué)說道：“對，吃不上，拿咱翁洲來說吧，我就是民國那年的生人，你們猜我第一次吃月餅是多大？”
“二十三四，那年你跟著我的爺爺奶奶去了羊城。”祝晚安笑吟吟的說道。
祝真學(xué)也笑了起來，伸手點了點她，然后繼續(xù)說：“是呀，二十三四了，我跟著爹娘去了羊城，那年八月十五，第一次吃到了月餅。”
“那時候月餅真貴呀，我還記得我爹當(dāng)時咬咬牙買了個七星伴月——為什么叫這個名字？它是有個盒子裝了八個月餅，其中一個個頭特別大的月餅，旁邊再放七個小月餅，就像七顆星辰拱衛(wèi)一輪圓月。”
王憶吃驚的問道：“喲，民國時候就有這樣的月餅包裝款式了？”
祝真學(xué)說道：“對，有，那時候月餅樣式比現(xiàn)在還要多呢，不過也貴。”
“當(dāng)時羊城陶陶居的月餅檔次最高、最好吃、價格最貴，普通月餅每盒賣1元左右，而七星伴月則賣到3元2角一盒。”
“比現(xiàn)在都貴。”楊文蓉下意識的感嘆道。
祝真學(xué)笑道：“那時候花的是毫洋，不是現(xiàn)在的人民幣，換算一下你就知道有多貴了。”
“那時候羊城的勞工都沒有房子，住在工廠或者租房去住，然后每月的租房開銷是多少？”
他咬了口月餅比劃了一下：“用不了三元，相當(dāng)于陶陶居的三盒普通月餅。”
“而且當(dāng)時羊城市內(nèi)還有政府開發(fā)的少量勞工住宅，條件比較差但便宜，單人房每月租金八角，家庭房間每月租金才4元，水電費均已包含在內(nèi)，不另收取。”
“也就是說，在陶陶居買一盒最便宜的月餅，可以在勞工住宅租一個月的小單間；買一盒高檔月餅，則超過一個家庭在廉租房社區(qū)租房一月的全部開銷。”
說到這里他又補(bǔ)充了一句：“七星伴月還不是高檔月餅，另外還有一種叫陶陶可觀月的月餅，每盒5元，這應(yīng)該是很高檔的月餅了，我沒吃過。”
王向紅感嘆道：“三幾年時候的事，小鬼子還沒有全面侵華呢，那時候日子不好過，卻也能湊活過。”
祝真學(xué)也嘆了口氣：“唉，三幾年，一回頭五十年嘍，半個世紀(jì)！”
“現(xiàn)在回頭想想，當(dāng)時我爹娘還那么年輕，我娘在紡織當(dāng)女工，剛?cè)?1元，后來到25元；我爹在紡織廠當(dāng)電機(jī)修理工，每月是50元左右。”
“我記得清清楚楚，當(dāng)時我念師范，他們倆不會算賬，家里都是我管賬。”
他說著話倚在了椅背上，眼神看向門外被秋風(fēng)擺弄的花枝，滿臉的悵然。
時光，真是神奇又可怕的東西。
祝晚安看出大家的情緒都受到感染了，趕忙笑道：“咱們把話題扯遠(yuǎn)了，還得說這個月餅，這月餅真好吃，我這個是花生仁的？太香了吧！”
“確實好吃。”楊文蓉舔了舔嘴角粘的零碎，“過幾天我一定多買幾塊，回去放到米缸里做米缸月餅。”
外島的老人把月餅買回家，不會直接吃，都是提前幾天買了放入家中的米桶，用米蓋上或者是放在米上。
幾天的時間之后到了中秋節(jié)，他們才會拿出來分給孩子們吃。
這就叫米缸月餅。
都說米缸月餅更加的香甜，更加的耐吃。
香甜是未必，但耐吃是真的：
這年頭米桶里不是放大米是稻米，曬干的稻米連殼存儲，什么時候吃，什么時候去脫殼。
干稻米吸水能力很強(qiáng)，月餅放入后會被進(jìn)一步脫水，這樣的月餅會更干更硬！
王憶問王向紅：“咱們要不然做出月餅后放入米桶里做個脫水？這樣就硬了。”
王向紅說道：“咱們的月餅用料實在，做的味道好，又香又甜，要是能硬一些自然最好。”
“多硬呢？做到一口咬不動那就最好了。”
“可是放到米桶里不行吧？那沒什么用，得想個別的辦法，想辦法改改工藝。”
王憶琢磨了一下，這工藝還真不好改。
他倒是大概知道怎么做月餅?zāi)茏龅挠病?br/>
這點他是做過功課的，熟悉八十年代初的月餅制作工藝。
計劃經(jīng)濟(jì)時代，因為產(chǎn)能有限，國內(nèi)物資匱乏，油呀糖呀都是緊俏貨，做月餅舍不得多放，導(dǎo)致月餅皮油分不足，餅殼口感很干，咬上去硬邦邦的。
王憶可以用這一招來做月餅，但這樣他可就得慢慢的琢磨比例了，因為人家?guī)煾到o他的配方里可沒有教他什么比例能把月餅皮做的干硬。
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辦法了。
現(xiàn)在距離中秋節(jié)也就一個禮拜，沒法風(fēng)干月餅，做出月餅就得趕緊去賣。
另外現(xiàn)在做月餅不是放糖漿是加麥芽糖，直接加麥芽糖，面皮烤出來后那是真的硬。
王向紅也在想辦法。
他問王憶也問其他人：“你們知道怎么烤月餅嗎？”
楊文蓉說：“我爹知道，我爹曾經(jīng)給一個首都的面點師傅供過鴨蛋，那個師傅人很好很大方，說過很多做點心的法子——他看我爹日子過的困難，想拉扯我爹一把。”
王憶把現(xiàn)在月餅工坊里烤月餅的法子說出來，王向紅覺得是他們的工藝有問題。
楊文蓉把正在后山放鴨子的楊會叫回來。
楊會進(jìn)門后笑道：“隊長、王老師、祝老師，你們都在這里呀？哈哈，我聽我閨女說，你們想知道怎么做月餅？這個我真會，不過我去看了，王老師教的沒問題……”
“你先說說月餅怎么做。”王向紅將自己手里的五仁月餅掰了一塊分給他。
楊會說道：“其實挺簡單的，就是把芝麻、花生、糖、肥肉、青紅絲混作餡，攪拌均勻往糕粉里一包，放木頭模子里一壓一敲，表面再刷層油，進(jìn)炭火爐烤，這樣一塊月餅就出來了。”
祝真學(xué)問道：“那配料怎么個比例？”
楊會哂笑道：“有啥比例啊？都是靠師傅手感掂量，沒個定數(shù)。反正現(xiàn)在人對用料不講究，有個甜味就行了。”
他吃了一口，立馬一愣：“呵，王老師，你們做的這個月餅真軟真香啊。真就是首都那師傅說的一樣，月餅這東西得及早吃，剛出爐的時候是真軟、真好吃！”
說著他又啃了起來，三兩口吃掉一塊月餅。
王向紅跟著他的話也愣了愣：“啊？剛烤出來的月餅都這么軟？”
楊會說：“當(dāng)然了，剛出來的月餅?zāi)懿卉浐蛦幔慷己苘浐停犻L這怎么了？這不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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