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式的古色大門打開，凌修德往里走進去，偌大的茶室里飄著淡淡的茶香，燈光昏暗，隱約只能看見寬大的茶桌上裊裊上升的茶氣。
茶桌后坐著一道影影綽綽的高大身影，背對著門口看不清模樣，但是光憑那桀驁的背影以及他周身的氣場就能認出他的身份。
還未開口，黑色的皮椅轉動。
“堂叔。”
男人俊逸的五官在昏暗不明的光線里愈發深邃，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坐。”
“凌澈。”凌修德坐在他對面，一桌之隔，他卻看不清男人眼底的笑意，“你找我，有事？”
凌澈抬手泡茶，“聽說子石出事了，看堂叔這樣子，應該是遇到什么困難了。”
凌子石進警局的事肯定瞞不過凌澈，他要想知道的事情一定也知道得清清楚楚，凌修德也不過多掩飾，看著他熟練泡茶的動作，開門見山，“凌澈，我好歹跟你爸爸也是堂兄弟，你也叫我一聲堂叔，念在這場情分上，你把華銳給我，也是救我們凌家一命！”
凌澈不動聲色地聽他說著，唇角始終勾著淺淺的笑意。
“堂叔這話說的太嚴重了。”他將一杯茶遞給凌修德，“一個小小的華銳而已，怎么能跟堂叔一家的命扯上關系。”
凌修德抬手去接那杯茶，那遞茶的手卻轉了彎放在他面前的桌上，凌修德接茶的手落了空。
他不明所以地看向凌澈，只見他臉上的笑意依舊不減。
“凌子石我可以幫你撈出來，他也不用坐牢。”
“真的？”凌修德面上一喜，轉念又覺得不對勁，凌澈這個人一向六親不認，什么時候這么好說話了。
“你有什么要求？”他問。
凌修德也算是個聰明人，凌澈也不打算跟他多浪費時間，從抽屜里拿出一部手機放在桌面上，接著又拿出一張電話卡放在拿手機旁邊。
他身體往后一靠，狹長的雙眼里夾著意味不明的笑意，懶懶的看著凌修德。
果不其然，他看見凌修德望向那部手機時眼底流露出來的驚恐以及變了色的面部表情。
他輕輕一笑，“看來，堂叔認識這部手機。”
凌修德猛地看他，“昨晚混進我別墅的，是你的人？”
凌澈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笑道，“聽堂叔這意思，這東西果然是您的。”
凌修德在他的“您”字上聽出了加重的尾音，更聽出了一絲壓迫感。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面前始終帶笑的男人，“所以，子石被抓是你下的套？”
凌澈沒有否認，只是笑著看他。
凌修德望向桌面上的那部手機，忽地笑了，抬眼看向對方，“什么時候開始的？”
“你希望是什么時候？”凌澈反問。
凌修德失笑，他裝了這么多年的孫子，要不是最近缺錢他也不至于這么被動，他一時還真的想不起是什么時候暴露了自己，讓凌澈開始懷疑他。
他說，“所以，子石被抓只是你的計劃之一。”
看向那部手機，他問，“就憑一部手機，又能證明什么？”
凌澈端起茶杯，笑說，“堂叔，你應該知道我這個人，沒有十足的把握，我不會輕易找你過來。”
言下之意，便是他已經掌握了足夠多的信息和線索。
修長的指尖捻起那張薄薄的電話卡，他輕輕一笑，“這張跨國電話卡里記錄了你跟莊策所有的通話往來，包括他最近一次回國，背后也沒少得到堂叔的支持吧。”
他抬眼看向凌修德，“凌子石可以無罪釋放，也可以在牢里蹲三年。”
“當然。”他輕笑，“我也可以讓他一輩子都待在牢里出不來。”
凌修德驟然瞪眼看他，“凌澈，你在威脅我？”
“堂叔說的哪里話，這不是威脅，是選擇。”凌澈笑道，“你想讓你兒子落得什么樣的結局，就看你怎么選了。”
“畢竟，”他深不見底的雙眼忽然一冷，眼底一片冷冽，“這盤棋局是你們先開局，我若不當掌棋者，怎么破局呢？”
凌修德被他的眼神看得后背一冷，好半天才問了一句，“你想讓我做什么？”
凌澈點了一根煙，靠著椅背隨意地抽了兩口，深不見底的眼神睨著凌修德，“那就看堂叔你，是想保你自己，還是想保你兒子。”
凌修德被他這話嚇得臉色一白，凌澈臉上帶著從容且從容的笑，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威脅，更像是他動動手指就能做的事。
“我要是坦白，你就能讓子石出來？”
“當然。”
得到凌澈肯定的回答，凌修德沒有在再說話，只是面色沉重地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凌澈輕輕一笑，他在猶豫，盤算著這筆交易值不值當。
凌修德面前的未動的茶水已經透涼，一絲熱氣都沒有。忽然一只手伸過來，往杯中丟了一根快燃到頭的煙蒂。
燃著火星的煙蒂丟進茶水里發出一聲“呲啦”聲，頓時升起一縷青煙。
凌澈站起來，面上笑意不減，“堂叔，你還有時間，在你兒子判刑之前，你好好考慮一下。”
他丟下這句話就走了出去，偌大的茶室里只剩下凌修德一人。
他盯著桌面上的那部手機，知道凌澈讓凌子石入套的目的是什么。
凌澈當然已經知道他和莊策聯手的事情，但手里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是他和莊策一起聯手害死凌正卿的，所以用凌子石來逼迫他交代實情，好掌握他和莊策合作的證據。
他可以選擇一直隱瞞，但按照凌澈的手段，凌子石這輩子不一定能出來。
如果要救凌子石，他只能......
凌修德看向凌澈離開的方向，眼神逐漸陰冷起來。
“好歹叔侄一場，我本來不想做得太過分。你既然用我兒子要挾我，你別忘了，你也有自己在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