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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質(zhì)子

他雙眸緊閉，滿是鮮血的手邊……丟著半幅面具，腰間還掛著枚鳳血玉佩。

    男子挺鼻薄唇，濃眉長眼，右臉上方有巴掌大的胎記，胎記上盡是縱橫交錯(cuò)的猙獰刀疤，甚至有一道疤痕是從眼臉上而過。

    眼前的人,謝云初認(rèn)識(shí)……他是大鄴二皇子，蕭知宴。

    他不是五月二十九領(lǐng)兵出征了嗎？怎么會(huì)在永嘉？

    聽到馬車外從遠(yuǎn)處傳來的馬蹄聲，謝云初隔著雨簾回頭看了眼，彎腰進(jìn)了馬車，放下車簾：“走吧！”

    她未曾察覺，歪在馬車內(nèi)似乎已無知覺的男子,唇角淺淺勾了起來。

    謝云初屏息端坐于馬車內(nèi)，聽到馬蹄聲與她的馬車相交而過,她扭頭看向蕭知宴，正對(duì)上蕭知宴深入幽水黑潭的眸子。

    四目相對(duì)，兩人都沒有開口說話。

    半晌，謝云初先撿起車廂內(nèi)的面具，單膝跪地遞于蕭知宴：“見過二皇子。”

    “公子您說什么？”隨行護(hù)衛(wèi)揚(yáng)聲問謝云初。

    “無事，走吧！”謝云初回了一句。

    蕭知宴忍著傷口的疼痛，撐著身子坐起，看著謝云初細(xì)白小手遞來的面具，他伸手……卻在碰到面具時(shí)頓了頓。

    他見自己滿手的血污，刻意避開了謝云初的手，拿過面具，沒有著急帶上，似乎絲毫不在意謝云初看到他的真容，只道：“抬起頭來……”

    謝云初聞言抬頭。

    黑白分明的干凈目光之中,沒有懼怕，沒有敬畏，平靜無瀾……

    蕭知宴攥著面具的手收緊，克制著眼底的暗流涌動(dòng),又問：“不怕我這張臉？”

    謝云初下意識(shí)看向蕭知宴的胎記上密集交錯(cuò)的疤痕,搖了搖頭。

    蕭知宴眼底似有了笑意，緩聲開口：“上了謝家的馬車，是為了去見你祖父，請(qǐng)謝老出手相助，并非有意嚇你。”

    謝云初疏離又恭敬地淺淺朝蕭知宴頷首：“祖父人正在云山書院。”

    蕭知宴瞧出謝云初無意與他多說，便越是想讓這謝六郎同他多說兩句：“你的文章……寫的不錯(cuò)。”

    謝云初垂著眸子：“二殿下過獎(jiǎng)。”

    “小郎君似乎不愿同我多說幾句……”

    聞言，謝云初抬頭……

    只見蕭知宴艱難抬手將面具帶上，彬彬有禮道：“抱歉，嚇到你了……這胎記生來就有，連父皇也不愿多看，再加上這些疤痕……的確會(huì)令人作嘔。”

    蕭知宴唇角勾起自嘲又落寞的笑意。

    對(duì)蕭知宴謝云初談不上討厭，曾經(jīng)甚至有幾分同病相憐之情。

    看著此刻的蕭知宴，謝云初陡然想起北魏被人欺凌的蕭知宴……

    他被人按到在泥水里無法反抗時(shí)，如困獸的狠毒眼神。

    想到他裝作冷硬不屑與人為伍的模樣，卻在背地里艷羨望著那群玩鬧的孩子……

    她不了解蕭知宴，也從未聽說過蕭知宴回大鄴之后的事。

    可在她的記憶中，和云昭的描述之中，蕭知宴不該是個(gè)這樣輕易向人暴露脆弱之人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