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最后還是幫云霧憐拔掉了輸液針管。
云霧憐扶著墻下床，待頭暈目眩的感覺淡去，一邊往外走，一邊問護士：“我爸媽他們跟醫生在哪里開會？”
葉小靜糾結片刻，怕小少爺撐著病懨懨的身體到處找人，只能如實道：“在挨著前臺右側的那間會議室。”
“謝謝。”
云霧憐將額前散落的長發往后撩，加快了腳步，葉小靜擔心他半路暈倒，一直緊跟在后面。
VIP住院部每一層面積都很大。
云霧憐剛輸完液，有點暈，走了幾分鐘才到了目的地。
他敲了敲門，拉下把手，打開門一看，果然是滿屋子的人，醫院的劉院長也在。
他們看到云霧憐，討論聲戛然而止。
云攬月皺著眉站起，快步走來，“霧霧，你怎么來了？這才過了不到半個小時，還沒輸完液吧？！”
楚老爺子們也滿臉擔憂的站了起來。
云霧憐關上門，朝走到面前的媽媽輕聲說了句‘沒事’，掃視一圈，緩緩道：“我知道我得的是急性再生障礙性貧血，也知道手術風險很大，你們不用瞞著我了，我能承受的。”
聞言，眾人都嘆了一聲氣。
劉院長和醫生們面面相覷，沉默著沒出聲，等著楚清衍和楚老爺子這兩位掌權人開口。
楚淵詞站在楚老爺子后面，拍著爺爺的肩，率先開口：“霧霧其實前兩天就知道了，偷聽到的，知道真相總比整天憂著好，爺爺您們也不用擔心，霧霧比我們想的還有堅強，況且，霧霧已經19了，是成年人了，我們猶豫來猶豫去的，不如讓霧霧自已選擇。”
楚老爺子緊緊攥著手里的手杖，點了點頭朝小孫子招手，“別站在門口了，先進來坐著吧。”
楚清衍面色凝重，讓出了自已的位置，看向醫生，“程醫生，你把你剛才說的兩種方案給霧霧再講一遍。”
程醫生連忙點頭，推了推眼鏡：“是。”
云攬月把云霧憐拉到沙發前坐下，摸到孩子手指冰涼，心疼不已，搶在醫生開口前先安撫，“寶貝，你別怕，兩種方案只是治療的進度和方式不一樣，不管你怎么選擇，媽媽都支持你，大家也都陪著你呢。”
云霧憐握住媽媽的手應好，目光落在國字臉的醫生身上。
“程醫生，你說吧。”
程醫生合上手里的鋼筆起身，神情嚴肅，斟酌著用詞說道：
“第一種方案就是盡快做骨髓移植手術，如果移植成功，手術后沒有出現排異等問題，基本上能根治，但是再障骨髓移植是一項高風險的治療方式，加上小公子免疫力及抵抗力較弱，如果移植不理想，會出現感染、排異，甚至需要多次移植。”
“如果再嚴重些可能……”
楚老爺子突然咳了一聲打斷。
程醫生收到暗示，跟著咳了一聲，開始說下一個方案。
“第二種則是繼續保守治療，用藥物催進骨髓造血防治繼發感染，再結合維生素B12補充造血原料，服用中藥，健脾補腎，益氣生血，但是……”
話音一頓，程醫生眉頭皺起，又提起了云霧憐體質差的問題。
“小公子免疫力及抵抗力較弱，長期輸注血小板和紅細胞，會產生排異反應導致難受，以及引起肝腎功能衰竭。”
“如果治療效果不佳，會危及性命，就必須得盡快做手術了。”
程醫生又陸陸續續說了一大段話，屋里所有人都皺著眉，面色沉重，作為當事人的云霧憐卻面色平靜。
等程醫生說完，他抬起眸，問道：“移植骨髓對哥哥有沒有危害？”
程醫生迅速搖頭：“抽骨髓對人體沒什么危害，就是比抽血痛一些，楚大少爺體質好，很快就能恢復的。”
云霧憐點了點頭，在眾人的注視下慢慢起身，緩了十多秒，轉身離開。
“我選方案二。”
“繼續保守治療吧，我還有一些事沒完成，不想一直躺在病床上。”
云攬月望著孩子清瘦的身影，眼眶瞬間紅了，想站起來追上去，雙腿卻像是注了鉛一樣，難以動彈。
楚清衍摟過妻子的肩，低頭嘆氣。
其余的人也是滿臉憂愁。
云霧憐走出會議室后去了陽臺，趴在欄桿上發呆，眼簾低垂，長發隨風飄起，遮住了逐漸泛紅的眼尾。
他拿出手機。
翻到微信頁面，想給謝燼野打去電話，又怕打擾青年上課。
“算了……”
還是慢慢等阿燼回來吧。
云霧憐呢喃著息屏，正要收起手機。
忽然——
屏幕自動亮起，大狗狗戴花傻笑的頭像映入他眸底閃爍，就像是心有靈犀一樣，謝燼野打來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