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聞聲望過去，那雙蒼老的眼睛里全是鋒利的光。
看見是趙玥后，她眼底微冷，從蒲團上起身，淡聲道：“為什么沒有敲門？”
如果是之前，趙玥肯定會說一些討巧的話幫自己圓過去。
但現在她一句說辭都想不起來，只呆呆地坐在地上，眼圈通紅。
“奶奶，為什么？”
“什么為什么。”老夫人手指轉動著佛珠反問。
趙玥從地上爬起來，眼底含淚控訴：“為什么是沈瀾？”
她聲音沙啞，像是傷心失望到極致：“明明您是看著我長大的，我和程哥認識時間比她長得多。為什么選她不選我？”
“沈瀾有什么好的，不就是空有一張臭皮囊。”
趙玥提到沈瀾的時候眼神鄙夷。
老夫人眉頭挑了挑：“你好像很看不起沈瀾。”
“是，我是很討厭她，從第一眼看見她就知道她不安分，明明已經有未婚夫了，還死皮賴臉跟著珵哥回家，勾搭珵哥。白天遮掩容貌，晚上營造反差。呵呵，她倒是懂男人！”
趙玥說得激動，口沫橫飛：“我除了在身份家世上配不上珵哥，我哪里還配不上？沈瀾家里都破產了，她比我還不如，現在住的沈家宅子估計都是珵哥幫忙買下來的。”
“奶奶，她就是個貪慕虛榮的女人！喜歡的從來不是珵哥本身，她喜歡的是蕭家的財富！”
老夫人聽著，全程表情都沒變。
等她告一段落了，才抬眼問：“說完了嗎？”
趙玥抿抿唇：“我還有好多話要說，但估計您沒耐心聽，就暫且是這些。”
老夫人聞言哼笑一聲：“玥玥，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我不想說太重的話。可你這么侮辱我未來孫媳婦，我聽著很不高興。”
趙玥一愣：“您已經認定了嗎？”
“是，認定了，沈瀾就是我蕭家未來少夫人，這個事實無法改變。不，也不對，她現在還沒答應阿珵，等她和阿珵定下來了，她就是我蕭家少夫人。”
老夫人看向趙玥，眼里的溫和退去，這一刻完全沒有平時老奶奶的慈祥，只有來自上位者的壓迫。
“你說沈瀾死皮賴臉跟著阿珵，事實完全相反，是阿珵用手段將她帶回蕭家，要說死皮賴臉，應該是阿珵死皮賴臉求著沈瀾。”
“另外，沈家的宅子不是阿珵買的，是沈瀾自己買回來的。”
當初老夫人還打算自己幫沈瀾買，結果阿珵告訴她宅子已經買下來了。
那幾個孩子使計將房子從陸川手里奪下來，梁野先把錢墊上，沈瀾后來也還了。
沈瀾做的種種事情，都能看出這孩子不是那種愛慕虛榮的人。不然以阿珵的身家，勾勾手指人不就來了，還用得著這么辛苦地追求嗎？
那孩子家里破產了，過了這么多年苦日子，但骨子里還是清高的。
反倒是趙玥……
蕭老夫人眼眸微瞇，她人老了，但是眼睛利著呢，趙玥還太嫩，想什么從那雙眼睛里都能看出來。
說沈瀾虛榮，不過是以己度人而已。
趙玥被這雙眼睛看得手心里直冒虛汗，她梗著脖子，一臉不服氣：“說，說到底你還是覺得我在身份上配不上珵哥，沈瀾破產了，她也是豪門沈家之后，而我只是一個小小管家的女兒，你看不起我。”
老太太眼皮一掀，聲音幽幽：“是我看不起你，還是……你看不起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