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
蕭珵結束工作下班回家，到了家，就看到停放在門口那熟悉又陌生的車子，他腳步頓了頓。
門衛見狀，趕忙道：“少爺，楚老夫人來了。”
蕭珵眼神一瞬間冷了下來，沈瀾感覺周身涼颼颼的，忍不住開口問道：“這個楚老夫人是什么人？”
竟然能引得蕭珵瞬間變臉，是個很特殊的人物啊。
不怪沈瀾不知道，楚家這些年落魄地很，已經掉出最核心的圈子，變成二流世家，不復當年榮光。
“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你不需要知道。”
蕭珵淡淡回道，一邊往里走，一邊交代沈瀾：“待會你直接上樓，沒事不用下來。”
沈瀾腳步微頓，又快速跟上去。
蕭珵這是不想讓她跟這個楚老夫人接觸，不想讓她聽到他們談話的意思。
對此沈瀾沒什么意見，她在這方面一直很有分寸，不該聽的不聽，每次蕭珵做重要的工作，她都會主動避開。
讓沈瀾覺得不適的是他的語氣。
太冷淡了，公事公辦的態度，沒有之前的半點溫和。
明明在剛剛之前，尤其是這幾天里，蕭珵對她異常熱情溫柔，說句不害臊的話，沈瀾甚至覺得蕭珵想時時刻刻將自己揣兜里。
經歷過這么極致的溫柔寵溺，蕭珵乍然冷淡下來，確實讓她十分不適應。
不過沈瀾很能擺清楚自己的位置，在蕭珵給出態度后，就立刻做出調整。
她規規矩矩，客客氣氣回道：“好的，蕭總。”
“蕭總”這個稱呼一出來，蕭珵腳下步子節奏就亂了。
他停下來，看向沈瀾，眼神復雜，咬著牙道：“你叫我什么？”
“蕭總，有什么問題嗎？”沈瀾抬頭不解，眼里沒有以往醉人的甜蜜。
蕭珵心口一緊。
在聽到楚老夫人到來的時候，他就知道疏遠沈瀾的時機到了。
他原本打算一點點實施，循序漸進才顯得自然，卻沒想到沈瀾這么敏感。
就像膽小的動物，察覺到外界的不對，立刻收回試探的小腦袋。
是啊，從小寄人籬下，嘗遍人情冷暖，她怎么可能察覺不到別人的親熱和疏離。
明明是自己做的決定，真正實施起來，最不適應的反而也是他。
蕭珵唇角幾乎抿成了一條直線，用眼里的寒意掩蓋住心底的酸楚。
“嗯，很好，助理就要有助理的樣子，看清楚自己的位置，別輕易迷失。”
說完這句話，他就大步離開。
沈瀾看著他的背影，眼眸沉寂，隨即嘴角漾出一抹苦笑和慶幸。
看吧，就知道之前是自己的錯覺，幸好她沒有被他展現出來的溫柔迷惑。
跟著蕭珵進入客廳，沈瀾一眼就看到了沙發上那個頭發花白，枯瘦蒼老的老太太。
蕭老夫人就坐在她對面，頭發烏黑，臉上也沒多少皺紋，兩人看著不像同齡人。
沈瀾只看了一眼，客氣地打了個招呼，就對蕭老夫人道：“老太太，那我先上樓了。蕭總，有事您叫我。”
蕭老夫人正對著蕭珵笑得尷尬，聽見沈瀾的聲音，愣了一下。
這孩子怎么回事？不是已經改口叫她奶奶了嗎，怎么又叫回了“老太太”，語氣姿態也不復以往的親熱，客氣又疏離。
還有，她竟然叫阿珵“蕭總”，這，這兩人該不會鬧別扭了吧！
蕭老太太看看孫子，又看看上樓的沈瀾，欲言又止，但想到外人還在，就沒問出來。
“阿珵，你楚奶奶來看看你，愣著干什么，快打個招呼。”
蕭珵卻沒依言喊“楚奶奶”，淡聲道：“楚老夫人，好久不見，您來有什么事？”
被他冷漠的態度刺激，楚老夫人突然猛烈咳嗽起來，用手帕捂著嘴，咳得聲嘶力竭。
劉媽趕忙上前幫忙遞水拍背，一通忙活，楚老夫人終于停止咳嗽。
蕭珵注意到她握在手心里的帕子，上面有一抹殷紅，頓時眼眸一暗。
蕭老夫人見她終于停下咳嗽，松了口氣，關切道：“老姐姐，你得好好保重身體啊。咱們年紀大了，得更加注意健康，別的事該放手就放手，別累著自己。”
“抱歉，失禮了。”楚老夫人虛弱一笑，聲音有氣無力：“我跟你比不了，阿珵孝順又出息，蕭氏在他的管理下蒸蒸日上，沒什么讓你操心的。可我們楚家……哎。”
她沉沉嘆了口氣：“孩子不爭氣，公司業績日益下滑，家里一團亂，阿旭還遠在國外，朝不保夕，我都不知道臨死前還能不能見他一面。”
她說到傷心處，掉下眼淚。
蕭珵眼眸一動，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