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蘭聲音哽咽，泣不成聲，短短兩句話，仿佛用盡了一生的力氣。
之前陸云帆在藥里動手的時候，陶蘭一直勸他收著手，劑量不要太大，就是對陸川還抱有幻想，覺得夫妻多年，陸川雖然不愛她，但也是在意她的。
現在現實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徹底將她打醒了。
陸川不僅不愛她，還一點也不在意她，就跟他身邊所有工具人一樣，能隨時拿來利用。
陸云帆聽著她的哽咽，想起了剛剛陸川狠厲憎惡的目光。
他不敢告訴母親真相。
見公關部部長在看著自己，他站起身走出辦公室，找了個僻靜的地方。
“媽，我現在就問你一句，當初真的是你先動這個念頭嗎？是你主動提起要把沈瀾送給張奇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支支吾吾道：“是……”
陶蘭邊說邊回想，這事已經很久遠了，她只記得是自己先說出來的，說出來后第一次被陸川嚴厲拒絕了。
當時她很生氣，覺得陸川還惦記李韻，袒護她的女兒。
再往前回想……
陶蘭擰著眉，突然瞳孔猛地放大：“不對，不對！”
陸云帆一下子來了精神：“你想到了什么？”
“云帆，這事情不對。我一開始并不知道張奇喜歡玩弄幼女，我對這些事一點都不了解。”
陶蘭呼吸有些急促，聲音不穩：“是你爸，是他在我跟前念叨過好幾次，跟我一直感嘆，說沈瀾長得好，讓我護著她，別讓她被人欺負。然后又跟我說公司有個項目卡在張奇那……”
她想起來了，全部都想起來了。
是陸川一步步引導她有了這個念頭！
陸云帆拳頭緊攥，面容緊繃。
對，這才符合陸川的性格，他一向就是喜歡這樣，披著偽善的殼子，將自己的想法一步步灌輸給別人，讓別人替他干這種腌臜事。
“陸川他很了解我，知道我討厭沈瀾，知道我想為他分憂，故意把張奇的癖好告訴我……”
陶蘭越說越覺得不寒而栗，她竟然和這種人面獸心的人同床共枕這么多年。
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滿臉后怕。
“媽，我知道了。這件事他是主謀，但……媽，你也不無辜。就算他再怎么引導，你也不能對一個不滿十五歲的女孩子有這樣的惡意。”
陶蘭聽了陸云帆的話，語氣羞惱：“現在是教訓我的時候嗎！”
“這種事情一碼歸一碼。媽，你確實得向沈瀾道歉。”陸云帆腦子轉得飛快，很快想到了解決辦法。
“我現在幫你注冊一個賬號，你認證一下身份，給沈瀾道歉。”他說到這頓了一下，語氣低沉：“你想報復我爸的話，就把當年他引導你的過程完完整整說出來。或者我來編輯好文案幫你發布。”
陶蘭那邊又安靜了，良久才干巴巴道：“云帆，這種事情非要拿到網上去說嗎？”
陸云帆心沉到了谷底，眼里滿是失望。
“媽，他都把所有責任推到你頭上了，你還袒護他？！”
“不是，不是媽袒護他，媽沒有心軟，只是，只是這樣會顯得我很蠢。”
陶蘭說話磕磕巴巴，用了一個很明顯的借口。
陸云帆捂住額頭，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疲憊。
說到底在母親心中，陸川的地位永遠在兒女之上，哪怕他背叛她，哪怕他把她當工具人，利用她，憎惡她。
“隨便你，你愿意幫他背鍋就背吧，我不想管這件事了。”
陸云帆冷漠說完就掛斷電話，靠在墻上垂眸看著地面。
他在想自己癱瘓期間陶蘭的表現，她心疼他，替他著急，幫他找國內外最好的醫生，也會親手照顧他。
從小到大，在陸川打他的時候也會護著他。
她確實做到一個母親該做的，但是也能很輕易就放棄他。
但是對陸川，她有怨恨，卻從來沒放棄過他。
陸云帆清晰地認識到自己在母親心中的地位，心口一片荒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