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蛋兒面向墻壁，他已經大了，叔叔們的話他懂不少。
離婚他雖然還有些懵懂，可也明白大概意思就是要分開了。
想到以后他和哥哥弟弟就沒有母親了，他有些傷心。
可是想到娘每次回外婆家之后，爹娘總是要吵架，他想以后分開了的話，爹娘應該再也不會吵架了吧？
這么一想，他又有些開心。
爹娘總以為他們晚上吵架，他們兄弟三個不知道，其實他們心里都很清楚。
他和哥哥年紀大一點，已經明白些道理了，就算爹娘離婚，他們大了可以幫著爹照顧好弟弟。
至于跟著他娘走的想法，牛蛋兒一點也沒有，他相信哥哥也一樣。
就連比他們小的弟弟都知道，回外婆家去啥都沒有他們兄弟的。
外婆家的好東西都是表哥表弟的，甚至連他們娘帶去的東西，他們兄弟也沾不到一點光。
表哥表弟只知道欺負他們哥三個，從小到大他們連一個雞蛋外婆都沒有單獨給他們吃過。
還總是在他們面前說他們奶奶偏心，可是他們奶奶雖然嘴上總是罵他們，說他們是討債鬼。
可是奶奶家里的哥哥弟弟有的東西，奶奶從來不會說不給他們。
至于寶珠妹妹的待遇比他們好，他們看得更開。
妹妹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子，又是最小的妹妹，他們都是哥哥當然要讓著點妹妹了。
別說奶奶了，就連他們哥幾個得了什么好東西，也都想著家里的妹妹的。
雖然娘平時還是很疼他們的，可是一對上表哥表弟，他們就顯得一點也不重要。
可是爹不一樣，在他心里他們才是最重要的。
外婆家和奶奶家，娘和爹！
傻子都知道該怎么選擇。
所以，他們才不要跟著娘走呢！
牛蛋兒悄摸摸的吸吸鼻子，摸了摸弟弟，又閉著眼睛想了很多。
不知不覺什么時候睡過去的都不知道，一大早他就醒了。
見三叔已經不在屋子里面了，哥哥弟弟還在睡，他爬到床的外面把哥哥推醒。
將昨天晚上自己偷聽到話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又問哥哥怎么想的。
糞蛋兒比弟弟大一點，他甚至私心想娘不在的話，爹也不會總是過得那么艱難。
他知道爹心里苦，也明白大多數時候都是娘不講道理。
結果不出意外，糞蛋兒跟牛蛋兒的選擇一模一樣。
他們都要跟著爹！
他和哥哥對視一眼，同時看向還在睡覺的弟弟。
弟弟還小，一時間娘不家了肯定不習慣。
“牛蛋兒，我們這幾天多帶帶弟弟，別讓弟弟傷心找娘。
以后只有爹一個人干活養我們，肯定很辛苦，哥去上學之后你要幫著照顧弟弟，干家務活。
等哥大一點就不讀書了，哥可以跟著爹一起下地，肯定不會讓你和弟弟餓肚子的。”
須臾之間，糞蛋兒已經打算好了將來。
大不了他早點回來幫著爹一起種地，肯定不能讓兩個弟弟餓肚子。
“嗯，哥我知道了。”
哥倆商量好，沒有叫醒還在睡覺的弟弟，也不知道娘走了沒有。
要是沒走的話，怕弟弟看到了要跟著哭。
誰知道等他們回自家一看，哪里還有他們娘的影子。
兄弟倆雖說更喜歡爹，可是心底難免還是有些失望的。
娘走的時候，連個招呼都沒有跟他們打，臨走時也沒一句想著來看看他們。
“糞蛋兒，牛蛋兒你們睡醒了？爹給你們煮了稀飯，還給你們和弟弟一人住了一個雞蛋，快去把弟弟叫起來洗了臉，我們一起吃早飯！”
陸老大端著飯回屋，就發現兩個兒子站在屋子里。
于是便笑著安排兒子們。
小哥倆看了一眼對他們笑著的爹，滿臉憔悴，應了一聲就低著頭跑出去叫弟弟起床洗臉了。
等他們回屋的時候發現爹還在等他們，并沒有先吃。
“爹，你咋不吃？”
“爹等你們一起吃。”陸老大沖著三個孩子笑了笑。
桌上四碗稀飯，三個水煮蛋。
陸老大伸手給最小的兒子剝著雞蛋殼，招呼著另外兩個兒子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