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律師聽了沈瀟瀟的話，整個人都瑟瑟發抖，可礙于厲子軒，他只能強忍著害怕，低頭回答，“沈小姐，我不知道你話里的意思，厲家待我很好，我不可能做對不起厲家的事，老爺子這份遺囑確實是老爺子在清醒的時候立下的。”
“是么？那我可以看看嗎？”沈瀟瀟淡淡開口。
厲行淵立的遺囑，沈瀟瀟大方拓印了十幾份，參加會議的所有人都有一份，如果老爺子立的遺囑，他們不肯拿出來給大家看，全憑一張嘴，那可就真不怪別人懷疑了。
面對大家質疑的目光，加上厲子軒只比沈瀟瀟手里股份多百分之三，并不是多么大的勝算。
而又害怕其他旁系支持沈瀟瀟，哪怕只比他多出百分之一，他也輸了。
況且老爺子的遺囑，有老爺子的私章，又有莫律師，不可能會出現意外。
權衡再三，厲子軒示意莫律師將遺囑遞給沈瀟瀟。
沈瀟瀟安靜看完遺囑，唇角的笑意越發掩飾不住，只覺得可笑極了，合上文件，歪頭看向厲子軒，“這簽字不是爺爺簽的！”
厲子軒皺眉，“沈瀟瀟，你別在這里胡攪蠻纏。遺囑上不光有我爸爸的簽名，還有他的私人印章，你說不是就不是了嗎？”
“私章確實是爺爺的私章，可簽字不是！”沈瀟瀟淡淡出聲，而后伸手指在簽名上，“爺爺常年練書法，他的字雄渾有力，根本不是這樣的！”
厲子軒冷嗤，“他那會兒病得那么重，你還讓他寫得整整齊齊，你是不是太難為他老人家了？沈瀟瀟，老爺子要知道你在他死后，為了他留下的財產，這么鬧騰，他不得氣活過來！”
聞言，沈瀟瀟放在桌上的手微微彎曲，緊握成拳，指骨微微泛白。
簽字確實不是爺爺的字跡，可印章卻實打實的，是爺爺的。
一時間，她也不知道該怎么辦？
厲子軒見她不說話，很是得意，準備站起身宣布結果，卻被推門聲又打斷了——
黎婉華帶著秦管家走了進來，身后還跟著警察，不等眾人反應，警察拿出逮捕令，上前抓住了莫律師，“莫律師，有人舉報你篡改遺囑，涉嫌違法，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莫律師驚恐地看向厲子軒，張嘴想說什么，卻被厲子軒狠戾的眼神嚇到，低下頭，任由警察將他帶走。
隨后，黎婉華走到沈瀟瀟身邊，拍了拍她的肩，示意秦管家身后的男人可以宣讀老爺子的遺囑。
那律師年紀看著很大，兩鬢泛白，年紀看起來約莫六十幾了。
厲氏其他人不認識，但厲氏旁支和厲子軒都認識，是慕容律師，算得上是老爺子那個時代最受老爺子器重的人。
厲子軒這下才算慌了神。
慕容律師拿出文件，宣讀遺囑，根據老爺子留下的遺囑，他所持有的厲氏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全部由沈瀟瀟女士繼承，無論她是不是厲家媳婦。
而立遺囑的時間則是五年前。
期間更是從無更改。
還有一份則是三個月前再立的遺囑，老爺子將自己名下字畫，房產，珠寶，全部留給厲行淵的女兒沈繁星小姐。
“不，不可能——你造假，是你造假，爸爸怎么可能五年前就把股份給了沈瀟瀟？！！那個老不死的是不是瘋了？！”厲子軒受不了打擊，伸手就要去搶慕容律師手里的文件，面目猙獰可怖。
他怎么可能接受？！！
明明他就要贏了，為什么老頭子將股份會給沈瀟瀟？！
五年前，她已經和厲行淵離婚了啊！
他為了不落人口實，甚至將老頭子名下的那些不動產全都給了黎婉華，卻怎么都沒想到，老頭子竟然將那些東西給了一個四歲多的小女娃？！！
一分一毫都沒有留給他！
慕容律師平靜的看著厲子軒近乎發瘋發狂的面容，淡淡地開口，“厲先生如果不信，可以找筆跡鑒定專家鑒定，到底是不是厲老先生的字跡？如果你還是有疑慮，可以交給司法機關做鑒定。”
沈文雪整個人都癱軟下來，滿臉絕望。
她付出了所有，一雙兒女的性命，到頭來，卻全部都是一場空。
什么都沒有，她什么都沒有了。
“不可能，我不會相信的，我絕不會相信！”厲子軒嘶吼起來，全然已經不顧形象了，“這么離譜的遺囑，你說給誰聽誰能相信？！五年前？五年前，老頭子就能算出今天？他不把股份留給厲家子孫，留給你一個棄婦嗎？”
他不相信，只要他咬死了不承認，那么這就是假的！
慕容律師瞥了他一眼，“厲先生，我已經說過了，這兩份遺囑都具有法律效益，全部都是由公證處公證過，你承不承認，無關緊要。”
沈瀟瀟還處于震驚中，她怎么都沒想到，爺爺在五年前就做了這個決定。
他給她的實在太多了。
“瀟瀟手里有百分之四十七的股權，是我們厲氏最大的股東，是我們厲氏的掌權人。”黎婉華看向厲子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你輸了。”
“我不相信，我絕對不會相信的——”厲子軒看到黎婉華那張譏誚的臉，實在是忍不住了，大聲嘶吼，“黎婉華，你好歹是厲家兒媳婦，你就這么眼睜睜看著厲氏改姓？”
黎婉華聳了聳肩，“我一直都很孝順爸爸，爸爸的決定就是我決定。”
“你——”
厲子軒氣急敗壞，伸手指著黎婉華，甚至想要上前去打黎婉華，如果不是她在背后做過什么，他怎么可能輸得這么慘？！
一定是這個女人！
一定是的！
他現在已經喪失了思考的能力，氣瘋了。
還沒碰到黎婉華，沈瀟瀟拉了黎婉華一下，伸手推了厲子軒一下，不知道他是不是因為氣血上涌得厲害，一下子狼狽地摔倒在地，渾身抽搐得厲害，看起來像是發病了。
沈瀟瀟微微蹙眉，卻也懶得理會，只是示意保鏢護著黎婉華，自己則是邁步從厲子軒的身邊繞過去。
絲毫沒有一點兒憐憫，更沒讓人打120。
那反應速度和平靜淡漠的樣子，讓在場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在她緩緩走向沈文雪的身影中，他們仿佛看見了厲行淵。
淡漠疏離，讓人心生恐懼。
“二叔都發病了，你也不去瞧瞧么？”沈瀟瀟站在沈文雪面前，看了她一眼，又看著倒在地上的厲子軒，“總不至于，你瞧他沒有價值了，就真不管他死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