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瀟瀟蹙眉。
這事兒擺明了是皇甫森從一開始就想嫁禍給了慕歡的父親啊。
“警方那邊有沒有透露，有什么證據嗎？”
慕歡趕緊道，“就是那個硯臺，染血的硯臺，上面有皇甫玥的血跡，還有我爸的血跡。而且看樣子一直都被保存得很好，最近突然才鬧出來的。”
“你還不明白嗎？從一開始，你爸就是替罪羊，皇甫森做了兩手準備，要么你爸替他去坐牢，要么被皇甫爵發現后，你們家會成為第一個他報復的目標。只是皇甫森失算了，皇甫爵不光要弄垮慕家，更不會放過皇甫家。”嗓音微頓，沈瀟瀟的聲音里有著深深的疲憊，“導致皇甫玥悲劇的始作俑者，是皇甫家。”
慕歡瞪大眼睛。
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從一開始，皇甫森那么寵她，甚至想要將她嫁給皇甫爵，早就埋好了后路，只是他千算萬算都沒想到皇甫爵從洛杉磯回到B市，是回來報仇的。
難怪從一開始出事后，她去皇甫家求皇甫森，他理都沒理，甚至讓她趕緊找個好的律師為爸爸辯護，或許可以少判幾年。
他自己也是一堆問題在身上，實在是幫不了他。
可他偷稅那些都是小問題，只需要把錢補進去，還是有可能輕判的。
她的爸爸卻是殺人重罪。
等等……皇甫爵連他母親一家都不肯放過，怎么可能會放過慕家？
“所以，慕家遭遇的這些事，全都是皇甫爵做的？”她沙啞著嗓音開口，眼神落寞。
沈瀟瀟看她的神情，心生惻隱，“是。”
慕歡低頭，手心緊握成拳，很久很久都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直到沈瀟瀟有些冷，厲行淵從屋內走出來，將外套披在她身上，低聲道，“談完了么？”
沈瀟瀟點頭，準備起身往里走，忽然背后傳來一道淡淡的聲音，“沈瀟瀟，我慕歡從不喜歡欠人，這次你幫我解答疑惑，我還你這個人情，是關于你母親的。”
沈瀟瀟腳步停住，回頭看她，滿是震驚。
冷清秋沒有死這件事，在國內根本就沒有人知道，哪怕厲行淵也是最近幾天才知道的。
慕歡是怎么知道的？！
慕歡扶著桌子起身，手撐著自己的后腰，幾步走到沈瀟瀟面前，仰頭看她，“我見過她去找我的公公厲子軒，我本來是不認識她的，但她走以后，我聽見厲子軒和沈文雪吵架，無意中我才得知那人是你的母親。”
“事后我讓人查了，也問過我爸爸，他說你母親就是雷伊斯家族上一任家主的妻子，但卻為皇甫爵，背叛了自己的丈夫和兒子。至于她為什么會去找厲子軒，兩人又說了些什么，我真不知道。”她抿著唇，想了想，“之前你們對付厲子軒父子，可謂是水火不容，作為你的母親，她不可能不知道，所以，沈瀟瀟，你自己想想你這位母親到底對你是有幾分真心吧！”
……
慕歡離開后，沈瀟瀟就一個人呆在小花園里，坐了很久很久，直到天黑，厲行淵再次做好飯，過來叫她，她才回過神，看向他，嗓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你說，到底什么是真的？”
“別再想這些事了，只要知道他們在利用你，以后和他們劃清界限，別再管他們的事兒就好。”厲行淵擁著她，低聲開口，“有我在，不會再讓他們打擾到你。”
沈瀟瀟沒有說話，只是跟他回屋，吃了飯就回房間睡覺，連沈繁星都沒理。
最后是秦嫂給沈繁星洗了澡，厲行淵抱沈繁星回房時，才發現沈瀟瀟發高燒，人都燒得有些糊涂了，嘴里不停嘟囔著問為什么。
這場病來勢洶洶，她渾身燒得滾燙。
嚇得厲行淵發了好大的火，連夜讓家庭醫生來淺水灣，給沈瀟瀟診斷。
沈瀟瀟躺在床上，腦海中不停回憶起她和皇甫爵還有冷清秋之間的一切，尤其是冷清秋。
她曾經那么渴望的得到的母愛，曾那么羨慕蘇念念有個母親，而她的母親卻早逝。
那些年，她藏在內心的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甚至不敢在爸爸和宋姨面前表露出一點兒。
終于在爸爸離世后得償所愿，媽媽死而復生，可卻原來都是一場空，甚至是一場算計。
“瀟瀟……”厲行淵坐在床沿，心里很不安，非常不安，伸手握住她的手，怎么都不肯放。
直到秦嫂端了一碗粥進來，放在床頭柜上，“少爺，我給少奶奶熬了小米粥，一會兒她醒來，肯定想喝。小小姐，你別擔心，我已經哄著她睡著了。”
“謝謝，秦嫂。”厲行淵淡淡開口，揮了揮手，“你也下去休息吧。”
“好，你別太擔心，少奶奶不會有事的。”
安慰叮囑了幾句，秦嫂退出房間，帶上門。
昏黃的壁燈下，厲行淵理了理沈瀟瀟的頭發，而后將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親吻著，“早知道當年就不放你離開了，你恨我，那便恨就好了。”
如果當時他強硬將她留下，或許不會遭受這些打擊。
冷清秋去見厲子軒……
那是不是說明，她說厲子軒殺她也是假的……
一環扣一環，她這個母親到底算計了她多少？
早上八點，沈瀟瀟醒來，抬手放在自己的額頭上，好像還是很燙啊，她知道自己這次的病并不是受涼，是郁結于心，才會發燒。
她心里的那道坎，或許永遠都過不去了。
側頭看去——
男人趴在她身邊安靜地睡過去，睫毛很長，拓在臉上，帶了些許陰影。
這張臉還是很好看啊。
和當年真是一模一樣，只是比當年更冷漠了不少。
忽然，她看到那烏黑的頭發間，好像有一根白頭發。
是啊。
厲行淵今年也三十多了，他們已經再不是年少時的模樣了。
她手指動了動，想要伸手去摸，可才動，男人就醒來了，手肘撐在她的身邊，一雙墨眸緊緊盯著她，低啞著聲音，“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說著抬手，摸了摸她的額頭，“還好，溫度已經褪了不少。”
沈瀟瀟眨了眨眼，卻沒有說話，臉色因為發燒，紅彤彤的。
他盯著她，以為她疼，眉心緊蹙，“是不是哪里疼？醫生在樓下，我讓他上來，給你看看？不行的話，我帶你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