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輝把張琳帶去審訊室,與周少杰、劉嘯一起對其進行訊問。
“我是網紅啊,你們知道耽誤我一個小時,我少賺多少錢嗎?我的經濟損失你們三個人的工資加起來都賠不起哦!”
張琳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滿,斜靠在椅背上,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她的話音剛落,審訊室里的溫度似乎瞬間下降了幾度。
周少杰、夏雨輝、劉嘯三雙眼睛盯著張琳,不怒而威的氣壓如同實質。
但是張琳進來之前就下定決心,反正叢凌風已經死無對證,她咬死不承認,誰也不能拿她怎么辦。
“你們看著我干什么?我是不是很漂亮?我今天來得太匆忙,沒好好打扮,要不然,你們肯定很驚艷。”
張琳當網紅把臉皮磨煉得相當厚實,“別那么嚴肅嘛,要不我給三位小哥唱首歌?我嗓音很好聽的,像百靈鳥一樣,不信你們聽聽就知道了。”
說完,張琳沖著三位“黑臉關公”拋了兩個媚眼,伸著脖子試了試嗓子,竟然真開唱了。
“大姑娘美那個大姑娘浪,
大姑娘走進那青紗帳,
這邊的高梁它正拔節兒,
咔咔直響把歌兒唱……”
張琳搖頭擺尾,唱得抑揚頓挫,眉飛色舞。
周少杰三人頭大如斗。
他們審了那么多嫌疑人,有沉默不語的,有虛張聲勢的,有巧言善辯的,總之什么樣的都遇到過,就是沒遇到調戲審訊員的。
張琳歲數不小了,敢直播賣唱靠的是手機美顏和優化聲音功能,呈現在視頻上的是二八少女。
現在,張琳給三人來場真人秀,擠眉弄眼間,那滿臉的褶皺把張濃妝艷抹的臉整得跟個網紋瓜似的,厚實的妝底落灰繽紛,簡直慘不忍睹。
周少杰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對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隱忍的痛。
按照相關規定,不管嫌疑人什么態度,審訊員都應該保持冷靜和專業,不被調戲行為影響,繼續按照法律程序進行訊問,維護訊問的嚴肅性和公正性。
可是,張琳死皮賴臉不配合,唱得興起還站起來“翩翩起舞”,嗓音婉轉,曖昧得不像話。
“我東瞅瞅西望望,
咋就不見情哥我的郎,
郎啊郎你在哪疙瘩藏……”
周少杰三人不約而同練氣功,深呼吸,調整情緒,要不然,他們怕自己忍不住沖上去群毆這貨。
夏雨輝眉頭緊皺,努力保持著冷靜,語氣堅定而不失禮貌,試圖在權威與尊重之間找到平衡點,“閉嘴,好好坐著!你有義務配合我們的調查工作,這是必須的法律程序,不要耍花樣。”
可惜這招對張琳不管用。
她撇嘴聳肩,“我不是在這里嗎?不過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什么壞事也沒干,我是公眾人物呢,任何時候我都要注意自己的形象,要弘揚正能量,怎么能干壞事呢?
我就是不小心開車出了車禍翻進海里去了,我命大沒死過來認尸犯法嗎?
你們這是濫用職權,非法扣押,我嚴重抗議!”
“抗議?你抗議什么?我們說你犯法了嗎?”
周少杰可沒夏雨輝那么好的耐性,聲色俱厲。
“哎呀,小哥哥,你別吼得這么大聲嘛,把我的小心臟都嚇得撲騰撲騰的。”
張琳油鹽不進,嗲聲嗲氣,“你們長得都挺帥的,要有風度,不要對漂亮的女生大呼小叫,我會傷心的。”
周少杰憋得臉色鐵青,差點兒把手里的圓珠筆都掰斷了,警告直接而強硬,“你嚴肅點兒!叢凌風故意逆行肇事,后來又被人殺害拋尸,你是他的妻子,我們例行公事找你配合調查不應該嗎?我告訴你,你的行為已經影響到了案件的正常偵辦。如果你繼續不合作,后果自負!”
張琳趴在桌子上,雙手捧著下巴,開始賣慘,“是啊,你們也知道我剛剛死了老公,心情很不好,思維很混亂,沒辦法配合你們的訊問,你們能不能先放我回去,等我緩過勁兒來再問?”
“你就在這里休息半個小時,等叢凌風的尸體鑒定結果和其他物證檢測報告出來,你再想自首已經晚了。”
周少杰冷笑,“你也有重大作案嫌疑,你的拘留手續正在辦理,不把事情交代清楚,你哪兒也不能去。
張琳臉上露出不屑的神色,但夏雨輝三人敏銳地捕捉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
三人心知肚明,張琳裝作不在乎,實際上內心焦慮不已。
沉默片刻,張琳嘆了口氣,眼里閃過狡黠的光芒,“我說了我什么也不知道,你們這是想詐供,小哥哥,我要找律師。”
“這是你的權利,但是你也要知道,無論你怎樣拖延和狡辯,不但不能掩蓋事實,反而會害你承受更嚴厲的刑罰。”
周少杰審咬牙切齒。
媽的,他都是兩個孩子的爹了,今天竟然被這么個二貨調戲了。
張琳眨了眨眼,猶豫不決地坐回去,絞著手指沉默不語了。
“你自己好好考慮一下,審訊暫停二十分鐘。”
周少杰沖夏雨輝和劉嘯點點頭,“你們倆在這兒陪著她,我去看看尸檢情況和物證檢測結果。”
張琳聞言猛然抬頭,兩只手也緊緊握在一起。
周少杰站起來,冷著臉打開門走了出去。
周少杰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審訊室的大門重重合上,發出輕微的悶響。
那一刻,整個空間仿佛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擠壓,每一寸空氣都變得沉重。
張琳望著門口,眼神游移不定,臉頰上的汗水悄然滑落,留下淡淡的痕跡。
夏雨輝和劉嘯對視了一眼,都面無表情,用一種看破紅塵的眼神看著張琳。
兩人的眼神深邃而又復雜,如同兩潭深不見底的湖水,足以吞噬一切情緒。
這種無聲的壓力,對于心靈脆弱的人來說,無疑是巨大的考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審訊室里的鐘滴答聲清晰可聞,每一次跳動對張琳來說都是煎熬。
她的心情起伏不定,從最初的固執與抗拒,逐漸轉變為深深的反思與自我懷疑。
之前,她確實看到楚城拿著的密封袋里有扳手和鐵錘,還有賀箏的病號服,萬一江舟他們檢測出上面有她的指紋或者其他證據,她該怎么辦?
張琳正心神不定,夏雨輝打破了沉默。
“你知道嗎?有時候,逃避并不能解決問題,反而會讓事情變得更糟。”他的聲音平淡,卻在寧靜的空間內產生了奇妙的共鳴,“我們并不是你的敵人,我們只是想了解真相,幫你找到減刑的方法。”
張琳猛的抬起頭,迎上了夏雨輝的目光,眼中閃過一抹掙扎。
她知道,他說的沒錯,但她還有太多的顧慮,太多的秘密無法輕易吐露。
有些事情,一旦說出來,她這輩子就完了。
她低下頭,咬住嘴唇,試圖抑制住內心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