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政明和喬桑分別簽完字沒一會兒，齊興邦就把搜查令送來了。
聯網辦公，工作效率就是高。
這工作擱以前，從向法院提交申請到拿到紅頭批文，少說也得三天。
這些日子大家緊鑼密鼓查群聊連環殺人案，正愁找不到兇手。
杜政明和喬桑找上門來，口口聲聲說杜安安是他殺，又存在逼迫執法人員做偽證的違法犯罪事實，不被列為嫌疑人才怪。
殺親騙保的案例并不少見。
之前刑偵隊就破獲了好幾起。
某私企張某因生意破產急需周轉，故意制造了養子意外死亡的假象，意圖騙取巨額保險賠償，事后被警方揭穿，張某被判死刑。
某酒店經理陸某處心積慮十年，先購買多份大額意外保單，將受益人指定為自己，然后誑騙妻子去泰國旅游，期間趁妻子不備將其推下懸崖，并謊稱其失足墜崖。
某無業游民在長達二十余年的時間里，以騙婚殺親騙保為生，流竄多地作案，前后共騙婚五次，殺害妻子四位、子女三位，騙取保險金額高達數千萬元。
此人每次都精心設計意外事故掩蓋謀殺真相，如剎車失靈、擦窗墜樓、食物中毒等，每次得手后就離開原處，找新城市再次作案，最終因詐騙和謀殺罪數罪并罰，沒收全部非法所得并被判死刑。
這些案例中的兇手表面上看都是老實人，其實無比貪婪和殘忍，毫無人性和道德底線。
從杜政明和喬桑存在殺親騙保的嫌疑，其犯罪動機可能因經濟利益、心理失衡或者對保險的誤解。
刑偵隊針對二人的調查工作馬上啟動，包括搜查住址、調取近期行蹤、排查社會關系等。
“你們還要搜家？我們就是來找江舟商量點兒事，又沒把她怎么的，你們有完沒完？”
喬桑看到搜查令，氣得渾身肉顫。
“就是！再說我們是沖著江舟個人來的，又不是沖著公安局和刑偵隊，你們憑什么濫用職權？”
杜政明也怨氣沖天。
“你們不是逼迫江法醫開杜安安的非死亡證明嗎？我們不查怎么知道是不是他殺，兇手是誰？”
周少杰反問。
“不是，我們就是那么一說，反正自殺他殺都是死嘛……再說就算查，你們也不該查到我們頭上呀，江舟嫌疑最大，你們應該先查她！”
喬桑氣急敗壞。
“與杜安安有關的人都在排查范圍之內，請你們配合我們的工作。”
周少杰再次出示工作證件。
杜政明和喬桑大眼瞪小眼，后悔得腸子都青了。
早知道這樣，打死他們也不敢來呀。
“之前我去超市退貨和售貨員都動手了也沒事兒呀，這次怎么跟捅了馬蜂窩一樣？”
喬桑無比怨憤，“肯定是江舟在背后使壞，指使你們為難我們，這樣她就能自己獨吞保險賠償金了。”
“超市和公安局的性質是一樣的嗎？退貨和逼迫他人做偽證是一回事嗎？”
夏雨輝好笑地問，“你們違法犯罪被我們當場抓獲，你還埋怨別人，你到底懂不懂法？”
喬桑跟斗敗的雞一樣看向杜政明，“你倒是說句話呀，怎么辦啊？”
杜政明埋怨，“都這樣了還能怎么辦？來的時候我就告訴你要好好說話，都怪你！”
“哎！杜政明，你怪我，我怪誰啊？到時候連累的可是我兒子！我就知道，你壓根沒把小宇當親生兒子！嗚嗚，天啊……我不活了……”
喬桑又哭又鬧，尋死覓活。
怕她又耍什么幺蛾子，齊興邦讓夏雨輝先給喬桑辦理拘留手續。
周少杰和趙東晨負責調查杜政明和喬桑，押著垂頭喪氣的杜政明走了……
*
調查工作千頭萬緒，大家各司其職。
經過各地警方的配合，超過三分之二的群成員個人信息已被核實。
已經“自殺”的七人，除了謝先鋒和杜安安，其他五人的案子已上報總局，請示啟動各地警方重新立案調查程序。
與此同時，負責信息技術的程浩三人組輪班倒，二十四小時監控群成員聊天內容。
一旦發現“飛升”欲望強烈或者實施“渡劫”計劃的群成員，及時與當地警方取得聯系，預防可能發生的悲劇。
魯春秋帶隊去杜安安生前就讀的高中，排查與杜安安有過接觸的教職人員。
楚城的任務是繼續以“迷路的羔羊”為名，與幕后黑手“孟婆”周旋。
江舟作為受害人杜安安的直系親屬，雖然可以參與調查，但必須嚴格遵守相關法律法規，以確保調查的公正性。
江舟簽署了保證書和保密書后，仍被安排和楚城一組。
只是這次，楚城為主，江舟為輔，沒有楚城的允許，江舟不得擅自行動。
“工作上我暫時是你的上級，生活上我是你的保鏢兼保姆。”
楚城怕江舟不樂意，趕緊表明立場。
“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我沒意見。”
江舟知道輕重。
*
三天后的晚上十一點半，“孟婆”上線了。
“告訴你個好消息，我的女神正在試婚紗。”
看到“迷路的羔羊”之前的留言，孟婆冷笑：讓她試婚紗算什么本事，把她的婚紗脫下來才叫本事！
楚城趕緊給程浩打電話，“孟婆上線了，能追蹤到他的位置嗎？”
程浩：“我們看到了，還是移動IP，只這么一會兒，他換了七個位置了。”
楚城：“該死！還是在上海？”
程浩：“對。在上海市中心一家購物商廈附近，我們正嘗試縮小范圍，對人群進行成像檢索。”
“好，有進展隨時溝通。”
時間緊迫，楚城掛斷電話，回復“孟婆”：欲速則不達，慢慢來。
“孟婆”發來一個壞笑的表情圖：愛情是這世上最不靠譜、最險惡的陰謀，你為什么不知死活，偏要飛蛾撲火？
“迷路的羔羊”：千金難買我愿意啊。群主怎么好久沒上線？
“孟婆”：幫人渡劫飛仙，要忙的事多著呢。
又有人要出事？
沒聽程浩說呀！
楚城心神一凜，正要追問，聊天記錄被“孟婆”刪除了。
“孟婆”最后發來的一句是：有點兒急事，再聊。
楚城趕緊切換到群聊窗口。
“孟婆”的頭像仍然亮著。
“黑無常”正在群里發圖片，一張又一張，全是謝先鋒慘不忍睹的遺體。
群里一片嘩然。
“這、這怎么變成這個熊樣了？不該是仙風道骨、祥云籠罩嗎？”
“就是啊，東海龍王好歹也應該迎接一下，怎么能讓蝦兵蟹將把人啃成這樣兒？”
“說好的超能力呢？孤帆哥擺個造型就能引動風雷大陣的逆天法力呢？”
“我靠，不敢看了，死絕死絕的，還飛升上仙，屁啊！”
“這投胎都不全乎，可毀了，連臉都沒有了，肚子都被掏空了，太可怕了。”
“這個新聞報道我也看了，這幾天鋪天蓋地，警方接受現場采訪，心理專家案例分析，難道我們真的生病了，是心理不健康的那類人？”
“我媽也看了，堅決不讓我上網聊天了，今天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我也是啊，我媽把網游說得跟洪水猛獸一樣，堅決不給手機玩了，嗚嗚。”
“我媽也看了，一反常態，對我那叫一個好，我突然覺得活著挺好，至少有人愛，還有那么多好玩的，好吃的，好看的東西……”
“我現在也覺得之前的想法挺傻，幸好我沒和孤帆哥一樣，要不也是這個鬼樣子，沒臉見祖宗了……”
群里說什么的都有，但看得出來，群成員大都有回心轉意的跡象。
楚城看著大感振奮，連忙喊江舟來看。
江舟正在翻看燒炭案的卷宗，聽到召喚跑過來。
看到這一幕，江舟滿心歡喜，“功德無量啊，這能救回不少人呢。”
“嗯，有幾個已經退群了，估計以后都不會再進這種群了，也不敢自殺了。”
楚城說到這里，想起剛才“孟婆”說的話，心里隱隱有些擔憂。
江舟歡喜之余，也多有惆悵。
如果當初安安有人及時拉一把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