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郎中先去給蘇瀾芯診脈，而后又檢查了一下碗里剩余的湯，篤定地點頭。
“是砒霜！梁大人，這湯里有砒霜，蘇家五姑娘正是中了此毒！”
張郎中拱手說道。
梁有道并不完全相信他，回頭沖著跟來的仵作使了個眼色。
仵作心領(lǐng)神會上前去檢查那碗湯，然后點頭說道：“沒錯，湯里確實有砒霜。”
梁有道這才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這就是一起典型的投毒案，蘇闌音，本官想聽聽，你怎么說。”
在眾人的視線下，蘇闌音緩緩站起身，神態(tài)自若地掃了掃裙擺，眉眼間盡是慵懶隨性。
她笑著說道：“既然仵作大人都說湯里有毒，那肯定不會有錯，說明這起案件就是投毒案，還請大人盡快將兇手緝拿歸案。”
聽到她這么說，蘇永成眼底閃過詫異，心想這個臭丫頭不會是嚇傻了吧？
柳如煙卻迫不及待地說道：“大人您聽，她認(rèn)罪了！”
梁有道很是困惑，一來他相信陸婉君的為人，不會教出這么一個心腸歹毒的女兒。
二來他和蘇闌音打過交道，這丫頭看起來稚嫩生澀，可眼神中透著精明，行事說話滴水不漏，可不像是會用這么直接蠢笨的手段。
但他還是試探地問：“這么說來，你認(rèn)罪了？”
蘇闌音揚(yáng)眉，一副聽到什么笑話的表情，只覺得很是荒謬。
“我認(rèn)罪做什么？這豬頭湯又不是我煮的，麻煩大人快點去抓真兇。”
眾人更是摸不著頭腦。
“你說什么？這湯不是你煮的？”
“對啊！”蘇闌音點頭，“這湯是祖母房中的小廚房煮出來的，可沒經(jīng)我的手。”
蘇瀾芯眼底閃過一絲恨意，不肯罷休道：“就算不是你煮的，那也是你端來的！”
蘇闌音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看著她：“五姐姐，從萬壽閣到明珠閣就幾十米的距離，一路上都有下人見證，那裝著湯的食盒全程都是楊嬤嬤拿著，我連碰都沒碰過，而且你難道忘了，端給你喝的也是祖母身邊的楊嬤嬤嗎？”
此話一出，蘇瀾芯頓時傻了眼！
她就說那個老嬤嬤眼熟，沒想到她竟然是祖母身邊的！
可惡，被她給耍了！
蘇闌音強(qiáng)忍著才沒笑出聲，出聲提醒道：“我來明珠閣的路上路過萬壽閣便去拜訪祖母，而后她老人家聽說五姐姐醒了，便讓楊嬤嬤去小廚房燉了一碗豬腦湯，所以，這湯里有毒，要么是祖母指使的，要么就是楊嬤嬤自己下的，當(dāng)然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賊喊捉賊。”
她雙手環(huán)胸，用一種看好戲的表情看著他們幾個。
這可真是大水沖龍王廟，一家人不認(rèn)一家人！
蘇永成、柳如煙、蘇瀾芯怎么也想不到，那碗湯竟然出自老夫人的手。
所以，他們報官抓的投毒真兇，竟然是蘇家的老夫人！
一瞬間，蘇永成覺得天都要塌了！
若真要以投毒罪把自己老娘送進(jìn)監(jiān)牢，那他可真是盛京城首當(dāng)其沖的“大孝子”，后半輩子只怕都要受人恥笑！
想到這里，他連忙阻攔往萬壽閣而去的梁有道，一路追到了院子里。
“誤會！梁大人，這其中肯定有誤會！”
他說著有些慌亂地指向了蘇闌音：“我母親最疼芯兒，沒理由給親孫女下毒啊！我敢保證，肯定是蘇闌音搞的鬼！”
梁有道有些不悅，心中對他的偏見又多了幾分。
上次生辰宴便能看出蘇永成重嫡輕庶，一碗水端不平。
如今看來，他不是端不平，而是蘇闌音壓根兒就沒在他的手心里。
同樣是女兒，一個是掌上明珠，另一個卻可以隨時推出來犧牲。
這種父親，還真是讓人惡心！
梁有道斂去眸底的嫌棄，秉持著公平的原則說道：“蘇闌音的說辭我已經(jīng)派人去查證了，相信很快就能得到回答。”
不一會兒，有官差跑了進(jìn)來，拱手說道：“回稟捕頭，屬下等人剛才在萬壽閣與明珠閣之間的路上找人詢問，她們所言與蘇闌音所言如出一轍，包括楊嬤嬤，她也承認(rèn)是自己拎著食盒，從食材到捧給蘇瀾芯，沒有讓蘇闌音碰過那碗湯一點兒。”
蘇永成等人沒想到梁有道下手這么快，想要收買下人都來不及。
梁有道在蘇闌音說經(jīng)過的同時就已經(jīng)在用眼神示意身旁的手下，所以他們查案的速度也很快。
既然證詞得到了證實，那么就證明蘇闌音并未說謊，所以這投毒案跟她沒關(guān)系。
目前的一系列證據(jù)將兇手指向了老夫人，搞不好，她是要跟著去衙門受審。
一想到母親的身體根本經(jīng)不住折騰，蘇永成便心急如焚，轉(zhuǎn)頭回去狠狠瞪了蘇瀾芯一眼。
看到父親這樣的神情，她頓時嚇得躲在了柳如煙的懷里，心有余悸。
沒想到蘇闌音這個賤人竟然道行這么高？
還真是小看了她！
可惡！
眼看著梁有道就要朝著萬壽閣走去，蘇瀾芯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喊道：“慢著！凡事要講究人證物證，雖然目前來看蘇闌音沒有接觸過那碗湯，但保不準(zhǔn)她趁著沒人注意偷偷下的砒霜！沒有物證，如何能證明她的清白呢！”
此話一出，所以人都停下腳步。
這話雖然聽著是在刻意針對蘇闌音，但仔細(xì)一想，確實在理。
既然受害者提出了疑惑，梁有道身為捕頭，必須要一查到底。
他看向蘇闌音，嚴(yán)肅地問道：“你可有其他證明，自己沒有下毒？”
蘇闌音依舊是一副云淡風(fēng)輕的模樣，搖了搖頭，并未說話。
蘇瀾芯見狀連忙大喊道：“捕頭大人你看，她沒有物證，說明她沒辦法洗脫嫌疑，您快把她抓起來！”
梁有道看著她一臉迫不及待把罪名扣在蘇闌音頭上的樣子，便覺得厭惡。
說實話，這案子不用他調(diào)查都已經(jīng)看出端倪，只是有些證據(jù)必須拿出來，否則他總不能徇私枉法。
想到這里，他有些無奈，但面上仍是冷漠地問：“蘇闌音，你要有是什么意思？”
“搖頭就是憑什么的意思啊。”蘇闌音勾唇，“要我拿證據(jù)自證清白，憑什么呢？你們可有證據(jù)證明是我下的毒嗎？若是有，我才能舉證為自己洗清嫌疑，沒有的話不好意思，你們無權(quán)要我自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