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班的九局工作人員，正有些不耐煩地靠在前臺。
看到有人深夜來訪，便用一種有些惡劣的態度問道。
“干什么的？這里不能隨便進，看什么看，說你呢，聾了啊？！”
李玲笙沒有說話，只是面無表情地從自己那剪裁得體的西裝口袋里，掏出了一本黑色的證件遞了過去。
那工作人員漫不經心地接過。
懶洋洋地翻開看了一眼。
下一秒，他整個人如同被電流擊中，雙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抱，抱歉！李李，李先生！我我，我不知道是您！”
李玲笙沒有理會他的道歉。
只是收回證件，目光平靜地落在了他胸前的工作證上。
“周先生，今天挺冷的。”
“是，是的，李李……李先生。”
“你平時，都這么對待來訪者的嗎？周先生。”
“我我……我……”
姓周的工作人員額頭上滲出了冷汗，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
“我知道你們值夜班很辛苦，但還是希望你能……”
李玲笙上前一步，伸出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衣領。
然后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注意措辭，好嗎？周先生。”
“是……是……我，我以后不會那樣了。”
“那祝你有一個愉快的夜晚，周先生。”
說完，李玲笙便越過他。
徑直朝著九局內部走去。
身后的值班員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立刻拿起對講機，壓低聲音，但語氣急促地喊道：“李玲笙先生來了！在玩游戲的還有在追劇的都小心點！還，還有，立刻通知今晚的值班領導！”
一路上，每一個見到李玲笙的工作人員，都立刻停下腳步。
立正站好，向他恭敬地打著招呼。
一位年輕的女職員，正端著咖啡。
看到他走來，因為過度緊張，手中的咖啡杯都差點脫手。
李玲笙眼疾手快地伸出手，幫她穩住了杯子和身形。
“注意安全，小姐。”
“謝，謝謝！我我……真的很榮幸，您……”
“抱歉，我現在要去審訊室。”
李玲笙禮貌地點了點頭，繼續向前走去。
這時，一名穿著干練制服，氣質沉穩的中年女人。
快步從一間辦公室里走了出來，跟在了李玲笙的身后。
“李先生，我是……”
“張姐姐。”
李玲笙回過頭，臉上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對她打著招呼。
“我記得你，原第十五情報小隊隊長，現在已經是京城九局的副局長了。”
“非常榮幸，李先生，您還……記得我。”
女人眼中閃過一絲激動。
“記得。所以你別叫我什么李先生了。”
他笑著說道。
“畢竟，您也算是看著我長大的。”
張蕓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
很快便露出了從容的笑容。
“玲笙，這次來，是有什么工作嗎？”
“工作談不上，有一件在意的事。”
說著話，兩人并肩朝著審訊區走去。
“制服不錯啊。”
李玲笙笑著打趣道。
“常局革新制服之后，這個裙子和絲襪就成了內勤人員的標配了。”
張蕓嘆了口氣，顯得有些無奈。
“林局現在去老年計算機大學進修了，這常局就更肆無忌憚了啊，怎么感覺裙子比上一版又短了一些。”
李玲笙看向了一名女職員。
那女人立刻對李玲笙和張蕓點頭致敬，同時有些臉紅。
“別學你那老爹，到處留情，正經點，眼睛別亂看。”
張蕓小聲提醒。
“我覺得我父親比起姜大哥，還是收斂了。”
“那是因為你母親的緣故。”
“也對，張姐，和我說一下目前分局的收監情況。”
“現在在押犯人四十五名。覺醒者罪犯三十名，普通罪犯十五名。”
“你們現在，也做警察的活計了嗎？”
李玲笙開玩笑地說道。
“九局和協會，現在都屬于司法系統中的執行部門。”
張蕓解釋道。
“三年前，我們就開始逐步接手一些普通刑事案件了。”
“刑事案件，嗯。”
李玲笙點了點頭。
“至少沒讓我們的特工去調節鄰里關系。”
張蕓也被李玲笙逗樂了，她由衷地說道。
“你活潑了不少，阿笙。”
“人總要成長的。好在，我妻子是個很善于活躍氣氛的人。”
“但你女兒，可和以前的你一模一樣啊。”
“玥祈需要走自己的路，我不想過多干涉。”
“同意。”
就在這時，一名工作人員快步追上他們。
將一份文件遞給了張蕓。
“張局，這是目前收監人員的詳細情況。”
“嗯。”
張蕓一邊翻看著文件，一邊說道。
“這里是目前在押受審的犯人名單。阿笙，你要找的人叫什么？”
“李博然。”
李玲笙說道。
“聽說是九曜學園前幾天那起事件的犯人。”
“是，也算是重大案件了。”
張蕓點了點頭。
“是被小琪親自逮捕回來的。”
“小琪姐還在為九局工作啊。”
“私人偵探事務所，城市英雄，正義伙伴？”
張蕓無奈地笑了笑。
“價格可不便宜哦。”
她頓了頓，補充道。
“他被小琪抓到的時候，正打算侵犯自己的女兒。”
“哇哦。”
李玲笙故作夸張地發出了一聲驚嘆。
“典型的人渣啊。”
“是，所以也沒少挨揍。”
“都是按照程序來揍的？”
“當然。”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到了審訊區的監控室。
正在工作的審訊人員立刻站起身，恭敬地喊道。
“張局，李先生。”
“嗯。”
張蕓示意他們繼續工作，然后她看向一名女審訊員命令道。
“把李博然提出來，我要親自審訊。”
那名女審訊員愣了一下。
有些疑惑地看著張蕓。
“怎么？我的話，不夠清楚嗎？”
張蕓的語氣，沉了下來。
“不，不是，張局！抱歉！”
女審訊員連忙解釋道。
“您說的是……九曜學園那個犯人，李博然？”
張蕓點了點頭。
李玲笙則是在一旁，漫不經心地翻看著關于李博然的卷宗。
“關于李博然……張局……”
女審訊員的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到底怎么了？”張蕓皺起了眉頭。
“他已經不在這兒了。”
就在張蕓逼問的時候，李玲笙平淡的聲音，在監控室里響起。
張蕓猛地朝李玲笙看去。
只見李玲笙的手里。
正拿著一份剛剛從桌上文件堆里抽出來的文件。
“協會移交令，王局長親自簽署。”
張蕓的臉上寫滿了震驚。
她快步走過去，從李玲笙手中拿過那份文件。
只看了一眼，便斷然說道。
“不可能！王局長在休年假，他已經一個星期沒來九局了！為什么這件事沒有人通知我？！你們難道都沒人覺得這件事不正常嗎！？”
她的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尖銳。
目光如刀子一般掃向在場的幾名審訊人員。
那名女審訊員被她看得渾身一顫，連忙解釋道。
“是……是王局長親自打電話給鄒科長的，說這次任務緊急，要立刻移交……”
“鄒安呢？！”
“鄒，鄒科長親自負責了這次押送.......”
“離開多久了？！”
“兩，兩個小時以前，就已經離開了。”
張蕓憤怒地，將那份偽造的移交令狠狠地甩在桌上。
然后拿出手機，迅速撥通了王局長的私人電話。
而李玲笙則是雙手插在褲兜里。
悠然地坐在椅子上翹著腿，靜靜地等待著。
電話很快接通了。
“是……嗯……您確定嗎？好的，好，我立刻去辦。”
掛掉電話，張蕓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后對李玲笙說道。
“那電話，不是王局長打的。”
“也就是說，有人冒充了王局長的筆跡，模仿他的聲音，打電話完成了這次移交？”
李玲笙輕輕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地總結道。
“沒有人和協會方進行二次確認，也沒有在系統內發布正式通告，甚至，您這位副局長都對此一無所知。”
“張局。”
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著張蕓。
原本親切的稱呼，也變得公式化起來。
“分局的手續，是否有待完善啊？”
“阿笙，這件事我難辭其咎。”
張蕓的臉上滿是自責。
“現在最重要的是，要立刻聯系上鄒安！”
另一名男性審訊員聽了。
臉色煞白。
結結巴巴地說道。
“其實……一個小時以前，就，就已經聯系不上鄒科長了……”
“你們！？為什么又沒人告訴我！？”
張蕓的怒火，再次被點燃。
李玲笙看著這群因為安逸而變得遲鈍，此刻卻手足無措的工作人員。
臉上露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生于憂患，死于安樂啊，畢竟和平嘛，總是需要一點代價的。”
說完，他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拿起了桌上那份偽造的文件，轉身準備離開。
“阿笙！這，這件事我，我們會……”
“不用了，張局。”
李玲笙打斷了她。
“抓緊時間讓王局長停止休假吧，你們倆要一起寫情況說明了。”
“至于這件事，我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