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錚是官家欽點的狀元,也可以成為新任的文魁。”
官家看著諫議大夫:“卿何以覺得,王錚會背離王家,投效朕呢?”
諫議大夫直言道:“王晏與王錚只是堂兄弟,有王晏在,王錚永遠無法出頭,就算現在王錚還不能拿定主意,但只要讓他得到重用,他自然而然就會慢慢改變思量。”
官家點點頭:“那規勸王錚之事我就交給卿了。”
諫議大夫鄭重向官家行禮:“微臣會試著去做。”
官家揮揮手讓人退下,等到大殿里沒人,官家才將手中的奏折合上丟在一旁。他注定要與王氏父子爭奪權柄。
只因為本朝推崇君臣共治天下。
這讓人很不舒坦,身為官家卻不能為所欲為,做自己想做的事。
但他寧愿與這樣的人互相算計,也不會被那些愚蠢的臣子擺弄,這會讓他看起來像一個昏君。不過偶爾的試探還是要有的。
當有一日王氏父子沒法掌控一切,或是他們失去了水準時,那就到了他搶奪一部分君權的時候。不時地給他們找一些小麻煩,也是鞭策他們,讓他們打起精神。
官家坐上御輦回到后宮。
皇后準備好了一桌子飯菜,笑臉相迎。
兩人用過了餐食,完成了帝后禮儀,皇后沒有立即睡覺,而是輕輕揉捏著官家的手臂。
官家感覺著那溫柔的碰觸,閉著眼睛盤算著會付出什么代價。
“官家,”皇后低聲道,“妾身常常會覺得有些恍惚,好似大婚之日就在昨天。”
官家頷首道:“朕有時也會如此。”
皇后露出笑容,話語更加輕柔:“日子過的好快,咱們的孩兒已經五歲了。”
官家握住皇后的手:“這幾年掌管后宮委實辛苦你了。”
皇后略有些激動:“妾身不覺得,這都是妾身該做的。”
官家看向皇后:“何故今晚吞吞吐吐?到底有何事想要與朕說?”
皇后聽得這話,手停下來,她那雙瀲滟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著官家,昏黃的燈火下,她果然變得比方才更添了嬌媚。
“咱們的孩兒就要開蒙了,妾身想要為他尋一個伴讀。”
官家似是有些驚詫,不過很快點頭:“是該提前做些打算,你看中了哪家子弟?”
皇后立即道:“王晏的長子,王澤。王氏子弟兩個狀元,聽說王澤資質也不輸其父王晏。”
官家登時一笑:“不過三歲小兒,能看出什么?”
皇后有些著急:“其父就有神童之名……他母親也是個心思通透的,無論怎么看,都必定不差。”
官家似是思量許久才道:“朕可以問問王愛卿,若王家愿意,過幾年就讓王澤入宮。”
“妾身謝官家。”
溫軟的身子入懷,那如緞子般的長發落在他肩膀上,官家側臉看了看,本該是很繾綣的景象,卻沾染了風塵的味道。
到底也是一場交易。
他忽然有些厭倦這宮城了。
從皇后宮中出來時,天還沒亮,但他已經要準備上朝。
走到垂拱殿后殿,皇帝將殿前司的人叫到身邊:“如何?可問到了?”
殿前司指揮使低聲道:“謝娘子在平江府開了云機坊,聽說可以用水力驅動數十錠紡紗機,可以紡一種棉線。”
“用的工匠都是最好的。”
說著,指揮使將詳細的具報呈給官家。
官家拿到手中查看。
果然又是一樁好買賣,怪不得會讓那么多人關切。海上的買賣被人盯著還不夠,她是真不懼怕那些明槍暗箭。
讓其子做伴讀不一定能惹怒他們,再過十三、四年,他們的女兒就十四、五歲了,若是他下一道賜婚旨意,將她婚配給自家兒子,不知他們會如何?
想到這里,官家忽然又有了精神。
與天斗其樂無窮,與人斗其樂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