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訶羅聽著謝娘子的話,露出一抹苦笑,不過很快他就無暇顧及自己的情緒,因為在他視野中出現了兩條大船。
“他們又來了。”
蒲訶羅緊張地向謝玉琰道:“我們還是快點躲回到船艙里。”
謝玉琰卻沒有動,只是靜靜地望著海面。
“蒲大人還沒有習慣?”謝玉琰道。
蒲訶羅吞咽一口,東家的船隊,一直在這片海面上來往,遇到其他船只的時候,就會登船盤查,有時候會拿走一些貨物,有時候要在船上大鬧一番,昨日甚至傷到了幾個船工。
好在每次他們停留不久就會離開,沒有仔細去搜查船艙,否則他們可能就會發現躲藏在船艙中的謝娘子和他。
蒲訶羅道:“大娘子,說實話,雖然海面上一直不平靜,但在別人眼皮底下試探,我還是不太習慣。”
說著他不由地松口氣:“您是不是也這樣?不如咱們就走吧,將這些交給大梁朝廷,即便……大梁朝廷有什么事,您也還可以改頭換面,去一個新的地方繼續做買賣,我相信以您的聰慧,一兩年就能重新擁有一支商隊。”
謝玉琰微微一笑:“我是不習慣。”
蒲訶羅以為他說服了這位大娘子,誰知謝玉琰接著道:“這樣躲躲藏藏,委實讓人心中不快,憋屈的日子,我過夠了,蒲大人覺得呢?”
蒲訶羅驚詫地愣在那里,好像一切與他想的不一樣:“您的意思是?”
“這次不躲了。”
蒲訶羅腿有些發軟,他知曉會有這一日,卻沒想到來得這么快,所以謝娘子今日才會與他說那些話。
“現在就要動手?是不是太倉促了些?”
謝玉琰笑道:“來來回回這么多日,兜了多少個圈子,海面就算再大,我也看膩了。”
“可是,”蒲訶羅指了指北邊,“離那支船隊有些近。”
他說的船隊,就是運送兵卒上岸的那些船,東家手下的幾個掌柜帶著人去與衛國公匯合,船隊就在附近等待,隨時接應人離開。
真的對海上巡視的這兩條船下手,那支船隊定會出現,到時候他們這幾條船哪里能是對手?
“真的……不太行。”蒲訶羅發現謝玉琰不是在開玩笑,不由地慌亂。
謝玉琰道:“現在各船上都有我的人,只要你手下的人,聽命行事,就能成功。”
蒲訶羅嘴唇顫抖,他已經在這條船上,早就別無選擇:“我的人不一定能做什么,若是不行……希望大娘子不要失望。”
謝玉琰道:“他們比你想的要好。”
蒲訶羅不明白,謝娘子怎么好似比他還了解自己手下的船工。
不過他也來不及問了,因為船頭已經響起了鼓聲。
蒲訶羅立即向海面上看去,然后他就瞧見自己的船隊開始改變方向,船只向左、右兩邊打舵,調轉方向,如同展開的兩翼,朝著東家兩條巡視的船只包抄而去。
那兩條船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截斷了后路。
下一刻,商船上的投石機開始在船工的操控下,將一塊塊石塊丟過去。
“轟”、“轟”、“轟”。
石塊落在海上,也落在船只上。
東家的兩條在海上巡視的船只,顯然沒想到會突然遭遇襲擊,他們欺壓商船久了,那些商船從來不敢反抗,所以靠近商船時,他們也放松了警惕。
被包圍時,他們正在船上說笑,海上漂了好些天,他們這次登上商船之后,要找些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