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著甲胄的王晏,一手持槍,另一手伸進馬背上的布包中,再拿出來的時候,手心里多了一把紙錢。
迎著風,紙錢紛飛。
桑植等人也跟著將紙錢拋灑出去。
這是為祭奠曾經死去的同袍。
可能早已經沒有人記得他們姓甚名誰,故鄉在哪里,沒有人在意他們的出生和死亡,但并肩迎敵的同袍,永遠不會忘記他們。
王晏揮動長槍,刺向迎出來的叛軍,叛軍在衛國公的吩咐下,向王晏而來,拿下王晏也許是他們唯一的機會。
鮮血噴灑在紙錢上,一人被挑落馬下。
迎上來的軍將不禁睜大眼睛,露出驚詫的神情。
這與他們想的不同,王晏沒有那么容易對付,王晏手中的槍是一桿鐵槍,極為有臂力的人,才能用得如此靈活自如。
“你……”軍將只說出一個字,就被槍桿掃中了頭鍪,他急切中想要拿起長槍招架,卻被刺中胸口。
本來對王晏的合圍之勢,還沒有形成就被打散。
軍陣卻為了捉拿王晏,移動得太快,而出現了紕漏。徐恩等待的就是這一刻,他立即吩咐副將殺過去,這邊比想象的還要容易擊穿。
“還真是蠢。”徐恩斥罵衛國公,他一個武將,明明最該小心防備,衛國公卻帶著人都去迎戰王晏。
不過轉念一想,換作他是衛國公,可能也不拿不定主意該先對付誰。
論文武官員來說,王晏應當不如他,所以才孤注一擲,要將王晏拿下,以此扭轉局面。
空中的紙錢被風吹過來,祭奠亡魂的同時,也在為將死的人打開黃泉之路。
……
衛國公被長槍刺中肩膀,被人護著退到一旁。
王晏甲胄上滿是鮮血,有別人的,也有他自己的,他那英氣的臉上多了一抹猩紅,配上那冷峻的眼眸,看起來如同一尊殺神。
衛國公手臂顫抖,他怎么也沒想到,會這么快輸給王晏。
王晏的兵馬一到,摧枯拉朽般將他們的軍陣打散,從始到終,他們耳邊傳來的都是震天的“殺”字。
似是忍耐了太久,終于找到了那個藏匿起來的敵人。
一切來的太快,甚至沒留給衛國公掙扎的機會。
冰面上傳來動靜,有人發現兵馬在小心翼翼地渡河。
衛國公轉頭看去,偌大的“賀”字旗迎風招展。
是賀檀。
王晏和賀檀。
衛國公從身邊人手中再次奪走長刀,又一次催馬向王晏揮去,然而胯下的馬匹顯然已經支撐不住,悲嘶一聲跌倒在地,衛國公也摔下馬背,下一刻,槍尖指向了他的脖頸。
衛國公看著居高臨下的王晏。
鮮血順著王晏的手流淌在長槍上,敵人的鮮血讓槍尖變得更加鮮艷奪目。
“可惜我在海上苦心經營幾十年,”衛國公眼睛中滿是憤恨和不甘,“卻栽在你這小兒手中。”
王晏靜靜地望著衛國公,緩緩開口道:“你我都知曉,東家不是你。”
衛國公目光一凝。
王晏接著道:“你一定覺得很奇怪,為何我會如此篤定,為何……我們會在提前做了準備。”
王晏睥睨地望著衛國公:“但我不會告訴你實情。”
他的仙人第一次見到他時,告訴他,范參政過世之后謚號文正。
十年后,當她回到他身邊時,最先提及的就是大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