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聞璟只覺得那種憤怒在胸腔里繞了一圈之后，猛地變為平靜。
但是這種平靜之下，卻醞釀著更洶涌的東西。
他轉身直接離開。
姜鯉則低頭，將落在地上的骨灰捧起來，找了個新的瓷器裝好。
從療養中心離開的時候，她將腦袋靠在椅背上，聽到手機響了起來，是私家偵探打來的。
“姜小姐，霍步青來找姜思思了，兩人現在正在見面。”
“知道他們在討論什么嗎？”
“霍步青在找她要錢，她拿了兩千萬出來。”
霍步青雖然被逐出了霍家，但他應該并不缺錢吧？
就算缺錢了，也不可能去找姜思思，除非他要跟姜思思合作。
但姜思思這個人很現實，又怎么會跟落魄的霍步青攪和到一起。
除非霍步青的手里有她想要的東西。
是什么？
她想不明白，只讓私家偵探把人盯緊了。
她買了塊墓地，安排了奶奶下葬的事情，只用了兩天，就把老人家的后事處理好了。
爺爺去世的時候，陳香菱用僅剩的錢買了塊很好的墓地，現在兩個老人的墓碑挨在一起。
姜鯉坐在這兩塊墓碑前，又不知道該說什么，一切的語言都顯得很蒼白。
這兩塊墓碑上，甚至都沒敢刻親屬的名字。
因為爸爸姜以璋到現在都還被人盯著，死了十六年都不得安寧。
她覺得好笑，終究只是伸手，在奶奶的墓碑上摸了一下。
“她付出了一雙腿，奶奶，你好好休息吧。”
說完，她轉身開始往山下走。
只是才走沒幾步，她竟然就看到了傅驚肆和霍聞璟。
兩人都穿著黑色的西裝，因為在下小雨，他們身邊有保鏢撐著傘。
姜鯉下意識的就想躲起來，但霍聞璟已經看到她了。
這兩天她在處理后事，兩人沒聯系，但她知道，霍薇那雙腿沒保住，現在是真的送去國外修養了。
她站在原地沒動，看到這一行人離她越來越近。
傅驚肆整個人都格外的沉重，從她身邊路過的時候，腳步未停。
姜鯉本想低頭繼續往下走，卻看到霍聞璟站在她的身邊，將她的手腕攥住。
“姜鯉，你來這里做什么？”
她心里“咯噔”一下，淡定回道：“給奶奶在這里買了塊墓地。”
如果奶奶和爺爺的墓碑同時被人知道，那些在調查姜以璋事件的人大概很快就會懷疑她的身份。
但幸好，霍聞璟對她說的并不感興趣，只是將她往身邊拉了拉，語氣有些嘲諷。
“薇薇的腿治不好了，你是不是很開心？”
姜鯉扯唇，“老實說，有點兒。”
話音剛落，她就覺得冷空氣往脖子里鉆。
霍聞璟沒說話，背挺得很直，視線落向遠處。
而遠處，傅驚肆走到其中一個墓碑前，放了一支紅玫瑰。
如果里面埋的是長輩或者親人，他是不可能帶紅玫瑰來的，除非里面埋的是他的愛人。
傅驚肆的愛人死了？
她有些驚訝，聽到霍聞璟冷笑，“知道為什么驚肆看不上你么？”
大概因為她剛剛一直盯著傅驚肆看，霍聞璟免不了開始陰陽怪氣。
“活人永遠都斗不過死人。”
這是在提醒她，別做想攀上傅驚肆的白日夢，人家愛的人早就死了。
姜鯉掙扎了一下，沒甩開他的手，回懟道：“那真是遺憾。”
天空的小雨還在繼續下，她來之前沒有撐傘，現在身上都是濕潤的。
霍聞璟不放人，她只有站在這里一直等著。
在兩人的視線之下，傅驚肆站在墓碑前，他的身高和霍聞璟的差不多，給人的壓迫感很強。
可是此刻站在那里，卻有一種強烈的孤寂感。
仿佛世間萬物，對他來說都沒有任何的意義。
姜鯉突然就有些羨慕，什么樣的女人能被這樣的男人記一輩子呢。
垂下睫毛，她眨了眨疲倦酸澀的眼睛。
霍聞璟的聲音又從旁邊傳來，“嫉妒得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