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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捏住紅茶杯和牛奶杯，將玲希逼到墻角。

    “決定圣餅是否變紅的因素，是小麥的多酚氧化酶，也就是茶紅素，是【茶】。而牛奶對你來說毫無用處，只能用來拉肚子，世界上只有三分之一的人體內(nèi)有乳糖酶，這種人類天生就高人一等，如果你愿意，來試試吧，做出你的選擇，和我一起消除這種【不平等】，消除種族與國境線。”

    茶杯中只是普普通通的紅茶，用來給王小姐提神舒心所用。

    牛奶里則蘊(yùn)含著喬木的獵人之血。

    “聽上去好像沒毛病……你是個學(xué)識淵博的人……”王玲希伸出手，眼神在兩杯飲品間來回游離。

    喬木：“對，就是這樣，是【茶】？還是【牛奶】？是葉北？還是我？”

    玲希低下了頭，默默地看著洋裝裙擺上的印花，也看到了餐桌下小犀牛瑟瑟發(fā)抖的樣子。

    她將手收了回來。

    “但是，我拒絕。”

    喬木略有失望，不在他意料之中——畢竟王小姐的智力水平看起來不高，不能理解他的話中深意也理所當(dāng)然。

    “哦……你打算丟下伙伴逃跑了？也對呀，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你只是個外聘人員，沒必要為天樞賣命，也沒必要和我這種兇獸做對，你還年輕，大把的幸福時光在等著你，還有很多小裙子和小哥哥在等你呢……對嗎？”

    “不。”玲希咬牙反駁道：“不對，不是為了葉老板……也不是為了什么【茶】。”

    喬木一點(diǎn)點(diǎn)退后，他能感覺到這女人身上的靈力潮汐隱隱暴亂的跡象。

    “那是為了你的正義感？”

    她亮出了手機(jī)，短信傳來了一張照片。照片上，小五哥的脖子綁著繃帶，笑嘻嘻地朝鏡頭比著【V】字手。

    短信上有葉老板的文字備注。

    【我們暫時沒事，放心！】

    玲希：“為了我的緣分。”

    叱——

    喬木只覺面龐生寒，緊接著便是火辣辣的痛感襲來。

    一枚黑漆漆的劍指著天花板。

    兩杯飲品落在地上，化作紅白二色。

    玲希一手扯著裙擺，一手握著闊劍。

    喬木退得一步比一步快，從對方靈獸之身感受到的靈力潮汐，已經(jīng)能與兇獸分庭抗禮。

    “你相信緣分嗎？就和地心引力一樣，我看不見它，卻能時時刻刻感受到它。”玲希扯開了妨礙行動的裙擺，將過長的頭發(fā)割斷，免得阻礙視線，梨花頭變成了齊耳碎發(fā)。

    布料和發(fā)絲落在地上，卻發(fā)出沉重的轟隆聲，將地板砸出裂縫來。

    “對我來說，能遇上維哈老師和葉老板，是這輩子最【幸運(yùn)】的事。”

    她彈指輕敲劍柄，黑脊白刃的神鋒闊劍像是通上了電，發(fā)出乳白色的熒光。

    “我經(jīng)常會苦于體重的煩惱，可是維哈老師告訴我，地心引力讓我與神靈結(jié)緣，萬事萬物也有它們的引力，是萬有引力。”

    喬木剛想退出大門，可沉重的金裝大門被一雙無形的手死死關(guān)上！

    兇獸凝視著那個古怪的女人。

    她丟掉了【羞恥心】，撕開了裙擺，露出多肉的小粗腿，毀掉了心愛的洋裝，割下了女人第二生命。

    【勇氣】在她的眼睛里熊熊燃燒。

    “老師受了傷，看上去這傷口差點(diǎn)要了他的命，雖然他這個人很魯莽，和你比差遠(yuǎn)了，一點(diǎn)都不懂【禮儀】，但他對我真的很好……”玲希眼中有淚，咄咄逼人：“在我從床上摔到地板時，身陷【地心引力】制造的尷尬麻煩時，他還會拍去我睡衣上的灰塵，要我好好站穩(wěn)腳跟，學(xué)會控制【引力】和【緣分】，用【重量】來保護(hù)自己，是維哈！是他給了我無堅(jiān)不摧的利劍！”

    ——維哈是誰？

    喬木默默念叨著這個名字，在他的記憶中，從來沒有這么個人。

    嗖——

    一抹漆黑的劍影閃過！

    幾乎沒有任何反應(yīng)時間，喬木的右臂多了個血窟窿，和星辰截肢的位置一模一樣！

    不過一息的功夫，右臂落在地上，傷口血流如柱。

    喬木側(cè)目看去，墻上插著一柄黑漆漆的劍，再看玲希振臂作力盡投擲之姿。

    他口中吐露著難以置信之詞。

    “喂……帝江……這和你說的不一樣！她確實(shí)能殺死我們，但方式和你說的不一樣！”

    冥冥中，喬木內(nèi)心的野獸在低吼。

    帝江：“她找到了她的【魂威】，一定有人在指導(dǎo)她。”

    “魂威不是只有通過圣餐禮才能得到嗎？”喬木倉促撿起手臂，要往窗邊逃。“為什么這個女人也會有！為什么？”

    帝江：“別驚慌，我的肉身，圣餐只是一種形式，是老師傳授給弟子的勇氣，而勇氣本身，只不過是【安慰劑】，魂威即為靈魂與本性。如果只能通過傳承來獲得，第一獵人又是從哪兒來的呢？難道是石頭里蹦出來的？你所見都是自然現(xiàn)象！”

    喬木精神一振：“對！她只有一次機(jī)會……那把古怪的劍不會再來了！”

    話音未落，身后傳出陣陣咔呲脆響，漆黑的鋒刃緩緩從墻體中拔出。

    喬木瞪大了雙眼：“怎么會......”

    玲希揨臂五指虛握，黑鋒利刃應(yīng)召而來。

    叮——

    大廳里彌留著血液的腥臭和鋼鐵的清鳴。

    “【茶】和【牛奶】我都不要，我只要自己的【重量】，自己的【緣分】！自己的【引力】！”玲希握住飛劍，直指喬木的腦門。

    “引力讓我與它重逢。”

    喬木踉蹌地奔跑著，沒了超凡神靈的風(fēng)度，只想找出一條活路。

    從王玲希身上暴露出來的戰(zhàn)斗力已經(jīng)超出他的認(rèn)知。

    前幾個月，不，就在幾個禮拜之前，這小丫頭明明還是個懵懂無知的傻白甜，可是如今——看看她，看看她兇悍的飛劍和凌厲的眼神，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喬木身體一滯，半個身子失去了平衡，他像是中了某種怪異的咒術(shù)，手中的斷臂沉如頑石，陷在地板里。

    帝江：“這就是她的能力！”

    玲希松開了劍柄。

    黑鋒神劍失去了【重量】，飄在半空。

    “引力，也讓我與你相遇！”

    她一拳猛擊劍柄，利刃打著旋，要砍掉喬木的腦袋！

    千鈞一發(fā)之際。

    金鐵厲鳴響起！

    叮——

    侍應(yīng)生手中捏著一柄伊麗莎白細(xì)劍，擋住了飛來的黑劍。

    “抱歉，總務(wù)，我去展覽館取劍花了些時間。”

    喬木眼神凌厲：“沒關(guān)系，普拉克，你做得很好。殺死她！”

    侍者撩起燕尾，站得筆直，一手藏于身后，一手持劍。

    “一定要?dú)⑺绬幔俊?br/>
    喬木：“沒錯！一定要?dú)⑺溃　?br/>
    侍者普拉克從身后掏出槍來，對著玲希的腦袋連開數(shù)槍。

    玲希不避不讓，子彈轟在她鎮(zhèn)水獸的靈場上不痛不癢，與此同時，飛劍又回到了她的手中。

    普拉克卸下空彈匣：“看來沒那么容易【殺死】。總務(wù)，你給我出了個難題。”

    喬木捂著斷肢的傷口，臉色蒼白：“沒關(guān)系，我的目的已經(jīng)達(dá)成了。”

    在子彈轟上玲希的皮膚時，她幾乎將鎮(zhèn)水獸的靈力盡數(shù)用作防御。

    地上的斷臂已經(jīng)不見了，沿著血跡看過去，它失去了鎮(zhèn)水獸靈力的鎮(zhèn)壓，正握著玲希小姐的手機(jī)，以斷臂的肘關(guān)節(jié)努力地蹦跶著，向本體跳去。

    普拉克挽著劍花，將敵人的飛劍打落，其中巨力震得他虎口開裂。

    等喬木拿到斷肢和玲希的手機(jī)。

    普拉克問：“總務(wù)，你都是這么泡妞的？要女人電話的方式還真是簡單粗暴，為什么不試試讓你的天使幫幫忙？”

    “交給你了……”喬木不做過多解釋，如果完完全全將身體交給帝江，失去五官七竅時，蘇星辰必然能用四災(zāi)羅盤找到他的位置。他一頭撞上窗戶，身上被碎玻璃劃出無數(shù)傷口，連翅膀都不敢張開，撲進(jìn)了陽光下的花園中，摔了個半死。

    現(xiàn)場只剩下了普拉克與王玲希。

    丫頭揭開破破爛爛的裙擺，露出安全褲旁的數(shù)十把凡鐵短劍，它們原本是一扇裙撐。

    普拉克一人一劍指敵，燕尾服在清晨的寒風(fēng)中微微搖晃，他站在破碎的窗戶旁，并不懼怕陽光，紅發(fā)紅眼的樣貌，卻不是吸血鬼。

    “王小姐，恕我冒昧，此路不通。”

    從玲希裙底飛出了數(shù)十枚利刃，懸于半空，發(fā)出陣陣嗡鳴。

    “你變成了他的走狗嗎？”

    普拉克掀開眼側(cè)的發(fā)絲，留著一片淤紅的燙傷疤痕。

    “總務(wù)是我的大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