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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北和女子約好，在中元節(jié)之前做墓，說七月半鬼節(jié)來了，往陽間拿例錢的小鬼太多，免得撞上不長眼的破落戶。沖了臨官的喜氣。

    說起臨官墓——又叫建祿庫。

    通常是給二十出頭意氣風(fēng)發(fā)的橫死之人所造，人一輩子到了臨官這個階段，個個都是不識天高地厚的小王子小公主，好比快到中午十一二點的太陽，正是往外散發(fā)能量的時候，哪里受得了橫死的氣。

    所以它們出來作怪時，受害者就會委托陰陽先生給這些鬼魂做一處裝潢華麗的大戶陰宅，給這些小王八蛋找個合適的住處。

    得知了具體的委托，葉北又和司馬瑤談好了價，雖說干活不問雇主來路緣由，但葉北心中還是有點好奇這女人的來歷。

    ——一個撐著紅傘，淋著暴雨來給人還愿的妖怪，還是一副抽煙喝酒紋身好女孩的樣子。

    其中的故事不用說，猜也猜得到幾分了。

    “大抵是姘頭，或者認(rèn)識的故人。”葉北嘟囔著，敲開了紙扎鋪的大門。

    開門的人叫陳小五，是個二十五六歲左右的男人，一頭金發(fā)，高鼻梁厚嘴唇，身上穿著一條黑馬褂，其實是個正兒八經(jīng)的洋鬼子。

    葉北只知道這家伙不是中國人，也不曉得是哪國的洋學(xué)生畢業(yè)修的偷懶摸魚神秘學(xué)，來中國賺死人的錢了。因為自己職業(yè)特殊，也和他打過許多次交道。

    “嘿嘿嘿……葉哥，又來了？”小五搓著雙手，“這次要啥？”

    葉北話不多說。

    “宅子。”

    小五聽罷，一頭鉆進(jìn)了倉庫，往外翻弄著紙扎。

    這廝平日里就和他畢業(yè)證書上神秘學(xué)一樣，突出一個“神秘”，整日神神叨叨，臨街有個命鋪，白天給人算命解簽，下午回庫房賣喪葬用品，晚上還會開個燒烤攤陶冶情操，一天工作二十個小時，葉北也不是很明白這家伙到底要不要睡覺，作息像個一腳踏進(jìn)棺材板的，看氣色倒是活得不能再活。

    葉北進(jìn)了店，見過大堂的地藏菩薩，續(xù)了香，恭恭敬敬地給旁邊關(guān)二爺送了倆蘋果，又看見小五店里的新貨，不由一愣。

    那玩意實在太過古怪。

    是佛像，還是一尊金佛。

    只是東西的造型……怎么說……

    用網(wǎng)絡(luò)流行語來說就是，過于硬核。

    不動尊菩薩，是屬雞人的本命佛，本是左手拿書右手持劍的明王像，如今卻換上了一套令人瞠目結(jié)舌的裝備。

    ——見佛像腰間挎著加特林機槍，做施瓦辛格州長持握狀，蓮臺下有書曰。

    【一息三千六百轉(zhuǎn)，大慈大悲度世人。】

    葉北汗顏：“什么玩意兒……”

    “誒嘿，葉哥！要多大的宅子？”小五聞聲問。

    “越大越好，越貴越好。”葉北答。

    “啥玩意？”小五疑，“賺錢了呀？葉哥？”

    “不，這回不是白條生意，雇主不是人。”葉北如實答道。“是經(jīng)上的事。”

    都說錢難賺，更別提死人的錢了，活人都流行一個“欠債是大爺”，死人孟婆湯下了肚，誰還管你的生意？葉北以前的白條生意做了不少，后來學(xué)乖了，全都講究一個先付款后發(fā)貨。

    什么事算“經(jīng)上的事”？

    神怪經(jīng)典中的事，就是經(jīng)上的事，說的正是雇主為妖怪的委托。

    “難怪這次帶了禮，求平安吶？”

    小五賊眉鼠眼地往外掃了兩眼，把卷閘門拉上說話，

    “要保密嘛？哪個神仙？”

    葉北答：“不知道，是個女的。”

    “漂亮嘛？”小五追問。

    葉北嗤笑：“漂亮我也不敢追呀，我又不是許仙。”

    小五翻出了一套“別墅”來。

    “我就問問，來，看看房。”

    葉北前后仔細(xì)打量過紙扎的成色，點點頭。

    “多少錢？”

    “三千一。”小五閉著眼報數(shù)。

    “一千三。”葉北答。

    小五驚道：“臥槽你對半殺價也不能這樣呀！”

    葉北：“訂金，全款算你五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