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玖查過的這位圣女大人的往昔，能夠讓她露出剛剛那般愛恨交織的復雜眼神的男人，想必只有那位大名鼎鼎的大夏戰神了。
好巧不巧，夏凜梟不久前宮變失敗，消失得無影無蹤，而他身上又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傷和毒。
這一切會是巧合嗎？
……
蘇染汐回到驛站，沒想到居然看到了守在楚盛身邊的宋然——她撩起了男子的衣裳，從背影看過去，畫面太美不敢想。
實際上，女子眼底神色莫測，細看之下還藏著一抹悲傷和愧疚之色，因為情緒的起伏，她一時居然都沒有發覺蘇染汐的靠近。
“我要給楚盛做手術，你搭把手唄？”
“！！”宋然嚇了一跳，本能地掏出匕首向后一刺，要不是蘇染汐躲得很快，只怕又要流血了。
“圣女？”她回過神來，連忙收回匕首，有些慌張地站起身，故作鎮定道：“你剛剛說什么？手術是什么？我不會醫術……”
“當我助手，遞遞工具擦擦汗而已，以宋小姐的腦子，給你一盞茶的時間應該能記住那些手術器具的名稱。”蘇染汐沒得選，畢竟時間緊張，等到天亮之后，驛站的所有人就會醒來，到時候事情就棘手了。
更何況，她還要早些趕回去。
宋然抿了抿唇，復雜地看了眼昏迷的楚盛，最終還是搭把手將人抬到了地下室，里頭已經有人按白玖傳來的消息準備好了必要的東西，就等動手了。
“圣女，你說的‘手術’……有危險嗎？”宋然看著床上面色蒼白的男子，不覺皺了皺眉。
“治病救人哪里有不危險的？”蘇染汐意外地發現白玖送來的居然是鐵十三曾經為她打造的手術工具，只是成色更新，像是剛做不久的。
她的那一套工具留在客棧，沒有帶過來，本來實在不行還想用普通刀具湊活一下的。
白玖怎么會得到這樣的手術工具？
眼下來不及想這么多，蘇染汐抓緊時間給工具消毒，一邊教宋然認識手術工具，末了還意味深長道：“手術爭鋒奪秒，每一秒都是在和死神搶時間。如果你出了一丁點差錯，楚盛可就下不來床了。”
宋然的手抖了一下：“圣女開玩笑的吧？”
“正經人從不開玩笑。”蘇染汐意味深長道，“你和楚盛名義上還是夫妻，你有知情權——這個手術雖然能讓楚盛在最短的時間內恢復正常，可是風險同樣很大，一個不慎就會一命嗚呼，尤其是現在的手術環境很惡劣，術后感染的風險也不容小覷。”
“總之一句話，做這場手術，那就是從閻王手里搶人，失敗是常態，成功才是奇跡。但是，如果不做手術，他會一直做這樣的廢人，流放的艱險苦寒，他這副身體沒多久也會撐不住……早死和晚死的問題，你選吧。”
她說得輕描淡寫，宋然卻聽得頭冒冷汗，忍不住怪道：“你不是神醫妙手嗎？怎么能這么拿人命開玩笑？你別忘了自己還欠楚楚人情，圣女就是照顧她的弟弟么？”
“我是醫者，不是神仙，實話實說你怎么還不愛聽了？”蘇染汐挑眉，“楚家人都覺得你陰險跋扈，是害得他們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就連楚盛也對你厭惡至極……但我看你好像對他還挺關心的啊，為什么之前又要故作惡人，讓他們憎惡你？”
“我沒有！”宋然神色一冷，“我不過是個任人擺布的棋子，楚家有今日是罪有應得，怪不得誰。我不會為此愧疚，更不會對楚家人低半個頭。”
只是……
她下意識看一眼楚盛，攥緊了手指：這個人說到底是無辜的，他沒有享受過楚家的庇佑，卻為這份血脈險些丟了命。
“圣女……你會讓他活下去的，對嗎？”宋然閉了閉眼睛，似乎在猶豫什么，蘇染汐直接放下工具，“你身為家屬，有一票否決權，如果你不同意手術，他暫時還能多活些日子。有我的藥撐著，撐到西北寒域是沒問題的。”
“那怎么行？”宋然下意識反駁，有些不忍道，“我了解楚盛，他不會想像廢人一樣茍活一世。就算風險再大，他也會冒險一試的。這樣活著，對他來說，就是生不如死。”
蘇染汐饒有興致地看了她一眼，突然往床上拍了一把：“你也是這個意思嗎？楚少爺？”
宋然驚了一下，下意識看過去：“你……醒著？”
“……”楚盛緩緩睜開眼睛，沒有看宋然一眼，只淡淡盯著蘇染汐看了片刻，“圣女……我姐姐求你來的？”
“嗯哼。”蘇染汐點點頭，“我只有一個時辰，沒工夫墨跡，你做個決定吧。”
“你要去哪兒？”楚盛下意識坐起身，卻又疼得臉色扭曲，痛苦地倒了下去，五官都擰在了一起：“你們到底是什么意思？”
宋然下意識看了兩人一眼，目光微微黯淡，但也是轉瞬即逝，很快又化作一張沒有表情的冷酷厭世臉。
“蕭家盜走了我押送的一筆巨款，為了彌補虧空，順利抵達東島，我就借用了宋然的身份，盜空了楚家和廷尉府的府庫，然后又因為你姐姐之托，護送你離開丹城。”
蘇染汐故作不耐煩地看一眼時間，催促道，“楚盛，風險你也清楚了，給我個決定吧。”
“我做。”楚盛沒有猶豫，閉上眼睛平靜道，“如果我不能活著醒來，請你轉告姐姐，讓她好好活著。”
“你……”宋然下意識想要說什么，看著男人瞬間擰緊的眉頭，頓時沒趣地抿了抿唇，眼神徹底冷了，“圣女，開始吧。”
蘇染汐挑了挑眉，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默不作聲的開始手術。
她剛剛并非危言聳聽——時間短，任務急，環境差，楚盛的身體狀況更不容樂觀。
這場手術隨時有失敗的風險。
即便蘇染汐打起了十二萬分的注意力，途中還是幾度險象橫生，多虧了楚盛的求生意志夠堅定，宋然也足夠處變不驚，才讓這場手術磕磕絆絆的堅持到了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