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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林小姐在撒謊！”森川斬釘截鐵說道。

    “將軍為何得出這樣的結論？”川本中佐好奇問道。

    森川正了正身子，清了清嗓子道：“我的導師曾經(jīng)告訴我一個鐵律，當你面對一個犯人，針對同一系列問題反復提問犯人的時候，心中有鬼的犯人會極力克制自己的煩躁，并平復山呼海嘯的情緒，他們唯一要做的就是盡量把自己變得平靜起來，這是百試不爽的真理，我個人已多次應用，收效顯著！”

    “依將軍所言推斷，那位雷先生并未撒謊？”古屋小心地試探道。

    “這個鐵律只能證明林雪宜心中有鬼，但并不能得出雷遠心中無鬼的結論。”森川頓了頓又道：“林雪宜并未說實話，她沒有一丁點誠意，這一點希望你們認清！”

    “那么，對于這兩名犯人，我們該作何處理？”川本忙不迭聲問。

    “古屋小姐，你的看法呢？”森川探詢道。

    “這位雷先生所提方案確實可行，況且此人能力很強，遠遠超過馮毅之流，如若為我所用，必定如虎添翼，也是我帝國一大幸事！”

    “恐怕此人不好駕馭吧？”川本冷冷插了一句。

    “不盡然！”古屋笑盈盈說道，“其實每個人都有人性弱點，尤其是男人……”說道此處，古屋忽然意識到自己失言，慌忙住口。

    她面前的兩個男人面面相覷，尷尬地對視了一眼。

    “我的意思是說，這位雷先生的弱點我已經(jīng)洞察秋毫！我有把握將此人為我所用。”

    “我能聽聽古屋小姐具體的措施嗎？”川本繼續(xù)進逼。

    “這我還沒有想好……反正此人留下沒有什么壞處。”古屋避重就輕，說完看了看森川，希望他有所表態(tài)。

    “嗯，我倒是覺得我們不能因噎廢食，大膽啟用雷遠固然有風險，但利弊自可權衡，殺一個人容易，可這個人的價值終將會隨著其生命的隕落而蕩然無存，這讓我想起了松井將軍的智慧，劉起雄只是敵人區(qū)區(qū)的一名旅長，雖然軍銜高至少將，然被我俘虜后無兵無權，僅存的只是曾經(jīng)光鮮的過去，如此一位失勢的光桿司令，松井將軍不但留他一條性命，還賦予他招募兵員的權力，更是將南京警衛(wèi)軍司令一職托付給他，不可謂不大膽果斷！就在剛才二位審理犯人的時候，我詢問過武內(nèi)典獄長，了解了一下他在這座監(jiān)獄篩選兵源的林林種種，這位劉君如今激情高漲、干勁十足，他只是振臂一揮，就應者云集，完全和羈押期間判若兩人，其精神面貌煥然一新，這是我沒有料到的……我忽然間大有啟發(fā)，每一個人其實都有積極向上的原欲，這就要看我們?nèi)绾问┯茫绻馨l(fā)揚他的長處，規(guī)避他的短處，我以為將會給我們帶來無窮的收益……我們不是賭徒，松井將軍更不是，一切需要我等建立在理性的分析基礎之上！”

    森川目光平靜地掃視了兩位下屬，繼續(xù)說道：“雷遠的何去何從，自然也可以加以理性分析，核心是他歸順我大日本帝國的誠意，如果這一點沒有疑義，則一切好辦。至于他的誠意幾何，我認為不難判斷，其一，需要你們花點時間推敲他供詞的真?zhèn)危黄涠孪⒙范惶柕哪情g地下密室，去看看是否屬實，最好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悄悄進行，不宜弄出太大的動靜；其三，命令電訊股日夜監(jiān)聽南京城上空所有往來的電磁信號，給我找出重慶方面的電臺，就用那本繳獲的密碼本加以破譯，一旦捕獲到有用的情報，不就可以推斷出雷遠的誠意了嗎？”

    “是，我馬上安排人今夜暗查月息路二十一號。”古屋道。

    “我馬上安排電訊股大橋雄加強監(jiān)聽！”川本道。

    “林雪宜該如何處理？”古屋又問。

    “繼續(xù)審，她一定還隱瞞了什么！”森川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突然就想到了一直若隱若現(xiàn)在心間的疑問，“還有一事，古屋小姐有沒有注意到？”

    古屋抬頭期望他的下文。

    “當初凌元亮有過招供，紫金山抗戰(zhàn)大隊有一名副大隊長，名字叫林雨濤，就在剛剛審訊雷遠的時候，他也提到過這個名字，你不覺得這里面大有文章嗎？”

    古屋思索片刻，立即興奮道：“您的意思是……林雪宜也姓林，他們之間會有某種聯(lián)系？”

    森川嘉許地看了古屋一眼，“沒錯，關鍵是他們名字中的第二個字，在我看來，屬性一致，世上怎么有這么巧的事？據(jù)我所知，林姓在中國可不是什么大姓，況且，二人年齡又仿佛，所以我認為這兩個名字必有聯(lián)系！”

    “你是指林雪宜和紫金山抗戰(zhàn)大隊的副大隊長林雨濤有可能是兄妹？”古屋杏子的反應很快。

    “不排除這樣的可能性！”

    川本優(yōu)一聽畢連忙立身，斷然道：“下午我再提審林雪宜，一定撬開她的嘴巴，找出這倆人的內(nèi)在聯(lián)系！”

    “要注意技巧。”森川沉吟道，“如果她繼續(xù)頑固不化……呵呵，我想我們沒有必要在她身上多花時間了！”

    “將軍所言極是！”古屋先是附和，忽然又想到什么，趕忙補充道：“可是就這樣處決了她，會不會影響到雷遠的投誠決心？”

    “如今他已沒有了和我們討價還價的資格！”森川厲聲說道，很快話鋒一轉(zhuǎn)，馬上又說道：“可是，萬一我們真要下決心，還是要隱瞞的，待生米做成熟飯再向他透露也不遲。”森川的思想天馬行空，頃刻間又想起數(shù)天后的鼓樓廣場舉行的授勛儀式，于是向古屋詢問籌備細節(jié)，古屋如實告知。

    森川聽完后徐徐說道：“這次授勛儀式，是我大日本帝國攻占南京后的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慶典，為表彰此次戰(zhàn)役的有功之臣，最高司令部指名近十家駐南京的軍事單位，各推舉一名人員接受授勛，劉起雄是松井將軍欽點的我鷹機關的代表，自然毫無異議，可是賞罰必須分明，這也是帝國自擴張以來一貫的態(tài)度，為此在該儀式上，還特地增加了一個環(huán)節(jié)——對不思悔改、一心與帝國為敵的敵人，將采取斷然措施，在授勛結束后統(tǒng)一行刑，以儆效尤，威嚇與立威共舉，同樣之于授勛，這也是濃墨重彩的重要一環(huán)，我以為，假如共黨嫌犯林雪宜依舊我行我素……”森川音調(diào)明顯高了起來，陰鷙的眼睛里游過一絲兇光。

    “殺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