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夏瑜從南川那里回來，她的臉色沉得好像要結冰一樣。
商墨樞看到了她的神情。
他想要去安慰她，但是他剛邁出腳步，就又退了回來。
這個時候，最沒有資格出現在她身邊的，就是他了。
所以他還是沒有過去。
可是他沒有過去，夏瑜卻看到了他。
夏瑜向他走過來。
商墨樞看出她的神色不好，但還是只能裝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樣，“怎么了？”
夏瑜說，“南川他……不記得了。”
商墨樞也沉默了。
他沒有說話。
夏瑜其實也并不需要人安慰。
因為不管再怎么安慰，也不過是一嘴空話，南川想不起來依舊是想不起來，她沒辦法知道那個人是誰，有了旁人的安慰，也依舊是沒辦法知道。
不過是自欺欺人。
而商墨樞沒有說話，她也覺得剛剛好。
夏瑜對商墨樞說，“陪我走一走吧。”
商墨樞只點了點頭，和夏瑜一起走了走。
走著走著，夏瑜抬頭看向天空，“也不知道，南川還能不能想起來。”
商墨樞沒有多話，只是陪著夏瑜。
最后夏瑜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就這樣坐在地上看著天空。
商墨樞看著她這副模樣，微微低頭，“你有沒有想過，傷害你的人……是你身邊的人呢？”
夏瑜沉思。
“其實我有想過。可是那些A級的哨兵，我都有觀察過，我實在是……看不出來。”
商墨樞聽到她提A級，抬頭看向她，卻只看到她的頭頂。
商墨樞低聲說，“那……S級別呢？”
夏瑜猛地抬頭。
商墨樞明顯看到了她眼中的驚訝。
而后他就聽夏瑜說，“可S級別，就只有陸望野、程知朔、謝歡、俞玳，黑曜和你。”
“陸望野是最早找到我的人，他和俞玳同時出現，在那個挖我精神核的人還在我的面前時，我聽到了陸望野的聲音，那個人才被驚走。”
“俞玳是把我帶走的人，他離開之后，那個人才出現的，如果是他，完全沒有必要如此。而且在那個人出現的時候，他已經被總指揮官下令關起來了。”
“黑曜眼睜睜地看著我被俞玳帶走卻沒有出手，也被總指揮官罰關了起來，那個時候他也不在。”
“我甚至懷疑過商硯樞，畢竟他是總指揮官，也許是他看不慣我，所以才想著挖掉我的精神核。更或者，我被俞玳抓走，都是他默認的。”
“可是，那段時間，他又是一直都和副指揮官程知朔在一起。”
“那剩下的幾個人里，就只有你和謝歡了。”
“至于你……”夏瑜看著商墨樞，實話實說，“我其實……懷疑過你。”
商墨樞對上夏瑜的目光。
在夏瑜這句話說完之后，他的心猛地一跳。
而后他就又聽夏瑜說，“可如果那個人是你，你又為什么會在我跌入空間亂流的時候，保護我呢？”
如果那個傷害她的人是他，那在她跌進空間亂流的時候，他為什么也跟著跳了進去，要護著她？
商墨樞沉默良久，才開口說道，“所以，你是因為這些，才不懷疑我了嗎？”
夏瑜笑了，“因為我實在是想不通，一心想殺我的人，為什么會救我。”
而她說完，商墨樞就握住了她的手。
夏瑜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商墨樞說，“我不會傷害你，以后我會保護好你。”
夏瑜見狀也笑了，“好。”
“只是，不知道南川什么時候能恢復記憶。”
商墨樞并不想南川恢復記憶。
他只想南川一輩子都記不得。
如果是這樣，那他就可以永遠和夏瑜在一起，永遠不會再出現裂痕。
……
天剛亮的時候，商墨樞睜開眼睛。
就在他剛想去找夏瑜的時候，眼前突然又變成一片黑暗。
商墨樞轉頭看向四周，卻什么都沒看到。
他伸手想去觸碰，也依舊是什么都碰不到，就只感知到空茫茫的一片。
商墨樞忍不住想要喊出聲。
可是就在他要出聲的時候，黑暗又再次褪去。
這一切那么熟悉。
商墨樞懷疑，他會再一次回到南川對夏瑜說出看戒指眼熟的時候。
可是他不理解，為什么要讓他一次又一次地回到那個時候。
他被夏瑜發現之后，時間回溯，可是這一次他明明沒有再對南川動手的時候撞到夏瑜，為什么，又是這個樣子。
他不理解。
而后他就發現，眼前的景象并不是那個時候。
因為他看到了公儀承和牧淵。
而夏瑜，也依舊在他的不遠處。
只不過，除了夏瑜之外，還有污染種。
商墨樞先是一怔，隨后就看到，夏瑜被卷進了空間亂流。
商墨樞猛地瞪大了眼睛，想都沒有想，就追了過去。
他和夏瑜一起墜入了空間亂流。
他將夏瑜抱住。
夏瑜還是有意識的。
在他抱住夏瑜的時候，她也是明顯的驚訝。
因為在夏瑜的意識里，她對商墨樞的印象不多。
他始終都是安安靜靜的，臉上帶著面罩，讓人看不清容貌，又始終是沉默寡言的性格。
所以大部分時間，他是沒什么存在感的。
可是夏瑜沒想到，就是一直沒有存在感的人，竟然會在她跌進空間亂流的時候，選擇救她。
夏瑜想睜開眼，但是眼睛卻被商墨樞用手蓋住。
等商墨樞的手從她眼睛是拿開的時候，兩個人已經落在地上。
夏瑜趕緊起來。
她幾乎沒事，而商墨樞一身的傷痕，都是被空間亂流里的風刃所割。
夏瑜叫他，他卻沒有絲毫的反應。
夏瑜見狀，只能給他包扎傷口。
商墨樞很想撐住，不想失去意識。
因為他已經知道會發生什么。
在失去意識之后，他和夏瑜會被當成流放者，扣上抑制環。
但是他只有S級別，在面對空間亂流里的風刃時，他也沒有辦法。
等他再醒來的時候，他就看到夏瑜在他的身邊。
她的脖子上扣了抑制環。
商墨樞抬頭摸向自己的脖子。
那里也有一個抑制環。
夏瑜見他醒了，剛想說話，結果卻聽商墨樞開口，“你沒受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