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姐姐心有所想太出神啦,我們這樣三個大活人進來你都沒察覺。”朱芷瀲忽然調侃道:“是不是在想那個蒼梧……”
“妹妹!真是一開口就沒遮攔!”朱芷潔被說得紅了半邊臉,這才看到朱芷瀲的身后還跟著兩個人。
正是蘇曉塵和楊懷仁。
楊懷仁恭恭敬敬地躬身一禮:“拜見清樂公主殿下,祝殿下清喜和樂,福壽綿長。”
蘇曉塵就沒他那么夸張了,按之前朱芷瀲的囑咐,按平輩之禮只躬了五分,但口中仍稱:“小生拜見公主殿下?!?
朱芷瀲忍不住拍了一下楊懷仁,“老楊你又瘋啦?今天我們是來吃飯,又不是來祝壽,什么福壽綿長,你下次能不能先把辭句的意思弄明白了再用啊?!?
朱芷潔這次是真的被逗笑了,忙招呼道:“楊公子是多少回的熟人了,今日怎么拘起禮來??煺埲胱?。”又對蘇曉塵頷首一笑道:“蘇學士也請?!?
并非對蘇曉塵要比楊懷仁冷淡,只是一見到蘇曉塵,就會想起他……妹妹說晚上要帶蘇曉塵一道來的時候,她便心有期待。既是太子伴讀,大約也知道不少他的事,哪怕就是聽他說幾句,也要勝過憑空的思念??纱较嘁?,又有些拘謹起來。許是太在意了,為了不流露出刻意的神情,反倒有些避遠。
“說起來,你這清漣宮怎么連個通傳的人都沒有?宮女們呢?”朱芷瀲有些奇怪。
“知道你不喜人伺候左右,我就遣她們早早去睡了。咱們自己也吃得隨心一些。來,二位也請入座?!敝燔茲嵉陌才趴偸沁@么熨帖,讓人無可挑剔。她指了指桌上的菜道:“我們碧海國地處暑地,故而一年四季都有冷食的習慣,不知道蘇學士是否吃得慣。”
蘇曉塵從小受葉知秋的熏陶,與其他京中子弟不同,衣食住行頗為樸素。尤其是對飲食方面,更不講究。有時看書看得久了,只讓人從廚房拿兩個肉包子就當是一頓飯,哪里在乎冷熱這些細枝末節。當下回道:“有勞殿下相問,冷食熱食我都不介意。”
“那便好那便好,只因我瞧著他……總愛吃熱的。我道是貴國的習慣?!敝燔茲嵲拕偝隹冢@覺這才幾句話便又想到他身上去了,臉上又是一紅。
朱芷瀲坐在她對面倒是沒瞧見,自己拿起酒壺斟了一杯,一看酒色與尋常酒不同,十分渾濁,還顯出淡淡的碧色,一臉得意地炫耀道:“這是我姐姐釀的葫蘆酒,你們可該嘗嘗?!闭f完替楊懷仁和蘇曉塵各斟了一杯。
蘇曉塵見酒色渾濁,正奇怪間。忽見杯中如云霧翻騰,轉眼那酒水已分作兩層,上面一層澄清如水,下面一層濃稠如槳。
“上面那一層是葫蘆的瓜液,下面那一層才是酒漿。同一壺酒,斟的每一杯中瓜液與酒漿多少都略有不同,所以入口時的滋味都會與上一杯也有所不同?!敝燔茷囨告傅纴?,顯然對此酒的妙處甚是清楚。她輕輕晃了晃酒壺,也替姐姐斟了一杯。
“這就像人生在世,倘若每日都是一般滋味,就會覺得乏善可陳??偟米冎▋旱淖屪约夯畹糜腥ひ恍┎藕?。是不是呀?”楊懷仁說完啜了一口,口中嘖嘖稱贊。
朱芷潔見他說得很對自己心意,點頭道:“楊公子說得很是,我也是這樣覺得。”
楊懷仁忽然話鋒一轉,接著說道:“只是這細微的差異終究只是小異,還是跳不出同一壺酒的滋味。若是換成我,便再備下一種酒。既然這葫蘆酒清甜可口,就另備一種……入口辛辣的酒,這樣口中才有濃有淡。人生在世嘛,就是要跌宕起伏才過癮。說起來我伊穆蘭有種酒叫‘螳螂刺’,味道甚是濃烈,入口畢生難忘,不如下次我帶來請殿下嘗嘗?”說完笑嘻嘻地看著朱芷潔。
朱芷瀲在一旁嚷道:“姐姐你別聽他的,什么螳螂刺,我嘗過。簡直就是跟割舌頭沒兩樣,酒下肚了舌頭還麻半天,吃啥都覺不出味兒來。確實是入口畢生難忘,這么難喝的酒能忘嘛!”
朱芷潔卻是一怔,她覺得楊懷仁似乎話中有話,聽在耳中不禁暗忖,他是在說我現在的日子便如同這壺葫蘆酒一般,日日都是同樣的滋味么。
楊懷仁說完,自己倒是不在意,也不客氣,兀自夾菜吃了起來。蘇曉塵聽得好奇,問朱芷瀲道:“小瀲,楊兄那兒還有什么特別的美酒你是嘗過不忘的?!?
“酒沒嘗過幾樣,各種吃的倒是不少,可惜幾乎沒什么好吃的,不是看上去黑黢黢一團就是吃到嘴里糙得很,和我們碧海的海鮮沒法兒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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