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瀟瀟緊緊攥著拳頭，身體冰冷。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為什么巡防局的局長會對陸寒如此恭敬。
陸寒……到底是什么人？
圍觀人群都是別墅區的住戶，大家層次相近，相信用不了多久，成家的丟人事跡就會傳遍云城的上層圈子，成家算是顏面盡失。
“陸先生，我錯了！”成大杰跪在陸寒面前，左右開弓，狠狠得扇在自己臉上。
四下之后他嘴角就見了血。
陸家三口人已經不會思考了。
老兩口看著兒子，陸瑤看著哥哥，忽然生出了一絲陌生感覺。
這還是陸寒么？
讓他們搬進大房子，強勢鎮壓成家，而且看樣子和巡防局的局長關系很密切……
“老頭子，咱兒子……出息了吧？”田秀芳拉著老公的袖子，喃喃道。
陸衛國僵硬得點點頭：“是……是出息了，就是出息得大了點兒。”
成大杰自扇耳光的清脆聲響落在成家人心上，那只是成大杰在懲罰自己么？
錯，那是在扇成家人的臉。
“陸寒，你太過分了！”成瀟瀟怒吼道。
陸寒淡淡一笑：“是啊，我就過分了，你想怎么樣？”
成瀟瀟差點兒吐血。
吃瓜群眾的淡然眼神就像是利劍一樣刺入成瀟瀟的心，她快要崩潰了。
“瀟瀟，給陸先生道歉。”老爺子成浩然長嘆一聲，對陸寒苦笑道，“陸先生，我成家不成器的孩子讓您見笑了，能不能請您看在老朽的薄面上，饒過他們？”
陸寒對成浩林的印象還算不錯。
最起碼，他是個懂進退講道理的老頭兒。
“行了，滾！”陸寒一腳踹在成大杰身上，后者哭爹喊娘連滾帶爬跑遠了。
他沒臉留在這里。
“藍局長，多謝啊。”陸寒笑瞇瞇得對藍局長道。
淡然的眼神讓藍局長不由自主打了一個哆嗦，連忙道：“陸先生太客氣了，以后有事您說話，我先撤了。”
陸寒忽然道：“等等。”
他從兜里掏出一片膏藥似的東西交到藍局長手中：“這是我配的去腐生肌的特效藥，你回去用一貼，臉上的傷口即可痊愈。希望你以后秉公執法。”
“是是是，陸先生說得是。”在眾人愕然注視中，藍局長恭敬得接過藥，在屬下的前呼后擁下離開了河濱公館。
他回頭看了陸寒一眼，心中百味雜陳。
是姓陸的讓他臉上帶傷，又是姓陸的出來做好人，關鍵是他不得不捏著鼻子認下這個人情。
上哪里說理去？
“陸先生高義。”成浩林顫巍巍得彎腰夸獎。
“爺爺，你為什么對他這么客氣？”成瀟瀟嫉恨欲狂，“明明是陸寒欺負我姐，打死了她的狗，是他在欺負咱們成家人。”
老爺子成浩林面色一肅：“瀟瀟，我讓你道歉！”
成瀟瀟看著爺爺，一臉不解的神情：“爺爺，我們成家有頭有臉，為什么要對一個撿破爛的男人低頭？我是退婚了，可我又不欠他的？我就不道歉！”
淚水，涌上成瀟瀟眼眶。
她委屈死了。
“你不道歉，那就滾出成家！”成浩林一字一句。
“轟！”
成瀟瀟仿佛被雷霆劈中，身體瞬間僵硬。
“爺爺……”成瀟瀟淚水終于滾滾而下。
這還是一直疼愛自己的爺爺么？
為何如此陌生？
成浩林的表情萬分嚴肅，沒有一絲戲謔，老爺子是來真的。
陸寒，嘴角微微勾起，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嘲諷。
他的目光如針，深深刺痛成瀟瀟。
“瀟瀟，我說的話你沒聽到么？”成浩林低吼道。
成瀟瀟的嘴唇被她自己咬出了血。
爺爺竟然為了討好一個撿破爛的男人，不惜把自己逐出家門。
罷了……認了。
成瀟瀟深深吸了一口氣，面對陸寒輕聲道：“對不起。”
陸寒眉頭一挑，手放在耳朵邊比出喇叭的樣子：“你說清楚些……”
怒火瞬間點燃成瀟瀟。
但……她忍了。
清了清嗓子，成瀟瀟大聲道：“對不起！”
“知道以后怎么做么？”陸寒淡淡道。
成瀟瀟很想把鞋扔到陸寒臉上，但最后只能點點頭道：“知道，以后……尊重陸先生。”
“怎么尊重？”陸寒不依不饒。
成瀟瀟咬著嘴唇，糾結萬分道：“見到您向您打招呼問好，尊重您的意見，配合您做事……夠了吧？”
說到最后，成瀟瀟的眼圈都紅了。
一大群人，都在看她的笑話，都在看她被撿破爛的男人羞辱。
成瀟瀟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聽完成瀟瀟的話，陸寒微微一笑：“這不是挺通情達理的，希望你言行一致，以后就這么干。”
“老朽想請陸先生去我家喝杯茶，不知道陸先生是否賞臉？”老爺子成浩林放低姿態，含笑詢問。
說實話，陸寒對他的印象不錯。
上次是他主動領著爸媽出來，避免了沖突進一步升級；今天又主動教育孫女，在眾人面前給足自己面子。
揚手不打笑臉人。
對方給出善意，陸寒自然接著。
“沒問題。”陸寒回頭對父母道，“爸媽，你倆和瑤瑤先回家。”
成浩林老爺子親熱得挽著陸寒的手，向自己的住處走去。
“爺爺，你不管我了么？”癱在地上的成女士嘶聲吼道，“您為什么胳膊肘往外拐？被欺負的是我啊！”
老爺子停下腳步看著自己這不成器的孫女，輕聲一嘆：“媛媛，你搬回你家住吧，我不需要你照顧。”
“爺爺，為了一個外人你要趕我走？”成媛媛滿臉震驚，“他殺了我的狗啊！”
成浩林看了一眼狗的尸體，搖頭嘆息道：“你是來照顧我生活的，不是來耀武揚威的，我成家是醫藥起家，講求慈悲濟世，你卻不把縱犬害人的事兒放在心上……走吧，你想清楚錯在哪里再來見我。”
說完，老爺子不再理睬成媛媛，在成瀟瀟的攙扶下，和陸寒有說有笑回到了自己的十號院。
成瀟瀟一路上不知道偷看陸寒多少次，眼中怨懟濃得化不開。
經過成浩林介紹，陸寒得知十號院才是他經常居住的地方。偶爾也會住在二兒子成昆家里享受天倫之樂。
十號院內部裝修古色古香。
月牙門、博物架、屏床……一切的一切都說明成老爺子的品位。
頗有幾分魏晉風骨。
而老爺子和陸寒直接坐在榻上。
“瀟瀟，給陸先生泡一壺明前龍井。”老爺子淡淡道。
“爺爺，明前龍井很少……好，我這就去。”成瀟瀟剛要嘰歪幾句，對上陸寒似笑非笑的臉，立刻認慫。
很快，成瀟瀟就端著茶盤回來了。
她乖巧得為爺爺和陸寒斟滿茶杯，跪坐在一旁目光低垂。
“陸先生，請。”老爺子笑道。
陸寒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那可是滾燙的茶水。
“好！”成浩林大聲贊賞，“陸先生果然是懂茶的人。”
“老爺子，有事就直說吧。”陸寒淡淡道，“你找我來總不可能就是喝茶吧？”
“陸先生，瀟瀟推掉和你的婚約，這件事兒是她欠考慮。”成浩林一邊思索一邊緩緩道，“婚約本是出自我手，想當年我深受老先生恩情……沒想到瀟瀟自作主張，我一直想找機會彌補陸先生，直到今天才能和您坦誠布公得談談，唉……老朽真是無顏面對陸先生啊。”
陸寒捏著茶杯，淡淡道：“茶，一定要火候剛好的時候喝下才最有味道，早一些晚一些，都不是那個味道了。”
成浩林面露尷尬。
陸寒的比方很好懂，把問題說開的最佳時機已經過去了，成浩林晚了。
成浩林心中一緊。
看來，陸寒對成家依然有怨氣。
“陸先生，瀟瀟只是撕了婚書而已，我們不必在意細枝末節，如果陸先生愿意，你和瀟瀟本周內成婚！”
“什么？”成瀟瀟霍然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