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飛寒說的是遺言。
陸寒沉默了一秒，認真點頭：“我答應你。”
凌飛寒像是去了一個大心事，臉色驟然蒼白，喘息幾口之后，他努力抬起手指。
“爸……”
凌絕頂立刻握住兒子的手，老淚縱橫：“孩子，我在，你這是何苦啊？”
“王族……沒幾個人……愿意練習武道。”凌飛寒望著父親，嘴唇微微顫動。
凌絕頂強忍悲痛道：“武道，那是世上最難走的路啊。”
四大王族，真正算是走上武道之路的，每家也就那么一兩個人，歸根結底是因為這條路太難走，就算有資源加成，也需要天賦打底，王族人員從小養尊處優，吃苦耐勞先天不足。
“爸，我走武道……就是為了……有一天能上陣殺敵，讓別人知道……我們王族不是吸血蟲。”凌飛寒道，“死在戰場上……和……死在比武中，沒有區別。”
“爸，我不后悔。”
“王族是大夏的……一部分，我為王族出手，就是……為大夏出手。”凌飛寒的氣息越來越虛弱，“我不后悔。”
陸寒眼中閃過異色。
和凌飛寒的兩面之緣，毫無樂趣可言，對方的語氣態度讓陸寒厭煩，沒想到今天卻慨然赴死，這倒是讓陸寒刮目相看。
人，都有兩面。
凌飛寒閃爍人性光輝的一面足以讓人感動。
只可惜，這是他人生最后的閃耀。
接下來，凌飛寒又和親人朋友說了幾句話，眼看著生命之火就要熄滅，他奮起最后的力量，拉住鳳九的手……慢慢閉上眼睛。
……
他是人人羨慕的王族公子，雖然跋扈自負，但對武道卻一腔赤誠。他也是純情的青年男子，身邊狂蜂浪蝶一概視而不見，只把一縷情絲纏在鳳九身上。
對他而言，世上女人分兩種。
一種叫鳳九，一種叫其他。
他喜歡鳳九的顏，喜歡鳳九對武道的追求。
鳳九簡直就是老天賜給他的寶貝。
越喜歡，越小心。
直到父親想要借著和歐羅巴王室青年軍對戰的機會，強行撮合他與鳳九，他才決定搏一搏，因為鳳九已經拒絕很多圈子內的貴公子了。
結果……沒有意外。
鳳九的身邊出現了陸寒。
天龍少主啊……那就是凌飛寒做夢都想成為的人。
武道強悍，在兩界山大殺四方。
但他不喜歡陸寒。
因為對方在鳳九身邊。
他和波特的決戰無關感情、無關妒忌，只是他的選擇。
鳳九可以不是他的，但絕對不能和親變成歐羅巴王妃，夏國丟不起那個人，王族丟不起那個人，凌飛寒丟不起那個人。
在陷入永恒黑暗的過程中，凌飛寒腦海里蹦出最后一個念頭——求仁得仁。
……
翌日。
炎夏大學和京城大學的作訓表彰大會在京城大學堂體育場舉行。
經過一夜的調整，炎夏大學的學子和領導們從復雜的情緒中解脫出來，坦坦蕩蕩得來參加這一次天之驕子的大聚會。
錯了就改。
挨打就立正。
炎夏大學還是有正視缺點的勇氣的。
陸寒接到相關領導的電話，他將作為本次作訓的學生標兵接受表彰，并且代表所有學子發表感言，陸寒婉拒，并表示鳳九可以作為代表。
校領導知道鳳九的真實振奮，自以為心領神會，以為“韓路”是為了“女朋友”有榮譽，心想“韓路”這不就是典型的鳳凰男抱上王族貴女的大腿么？
于是，校領導做出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將“韓路”和鳳九一起作為標兵，上臺接受表彰。
至于發言，那就讓鳳九來吧。
相信“韓路”也愿意把出風頭的機會讓給“女朋友”，再說了，鳳九那么好看，上臺也是彰顯京城大學的顏值巔峰。
校領導提出要求，陸寒答應得很痛快。
領導十分滿意“韓路”這孩子。
上午八點三十分，雙方學子幾乎全部入場結束，坐得涇渭分明。
南邊是京城大學新生，北面是炎夏大學新生。
現場還有學校領導，院系領導，以及校辦企業領導和友好單位的代表等等。不過有一個足有一百人的方陣，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他們的坐在角落，統一著裝，氣場沉凝。
有懂行的悄悄表示，這群都是武者，而且看樣子修為都不低，只是不知道他們隸屬于哪方勢力。
主席臺上除了相關領導之外，還有樞密院副使趙振山。
在童良人倒臺之后，他的嫡系，樞密院同知事劉格清被拿下，掌管兩界山后勤的劉格清的弟弟也被解職。趙振山不是童良人的部下，順利晉升樞密院二把手。
今天他是受了陳卓委托而來。
他在問清楚“韓路”是哪位之后，視線時不時掃過去，陸寒畢竟是他的老熟人，不過此刻“老熟人”似乎不太開心，眉頭緊鎖。
“陸寒，怎么了？”
挨著陸寒就坐的鳳九輕聲問道。
“今天有事。”陸寒道，“所以我調了一批人過來，讓天龍會總部跟學校打的招呼，留下了一個方陣的位置。”
“什么事？很嚴重么？”鳳九也緊張起來。
“有客西來，至東而止。”陸寒喃喃道。
“推背？”鳳九也是家學淵源，立刻反應過來。
“起了幾課，晦暗難明。”陸寒道。
“老大，老大……”丁沖和常東在后面輕聲呼喚。
“怎么？”陸寒回頭問道。
“你一會兒是不是和許九鳳同學一起上臺領獎？”丁沖滿臉八卦，眉毛很欠揍得跳了跳。
“是啊，有事？”
“你們到時候靠得近一點，我給你們好好抓幾個鏡頭。”丁沖拉開外套拉鏈，從里面掏出一個帶加長廣角鏡頭的數碼相機。
周圍同學都愕然已對。
好家伙……這玩意少說十幾萬。
“行啊，那你得把我們拍得好看點兒。”鳳九嫣然一笑，四周仿佛百花齊放。
一眾男生女生都看呆了。
鳳九的顏，男女通殺。
總結大會正式開始，首先介紹與會的重要嘉賓，然后雙方校領導分別回顧了本次聯合作訓的過程，強調了意義，展望了未來，巴拉巴拉巴拉……
之后，就是表彰。
陸寒和鳳九大大方方得一起上了臺，面朝大家的時候，臺下響起一片“不懷好意”的起哄聲。
鳳九的臉又紅了，但是心中小小的喜悅卻掩藏不住。
陸寒也懶得解釋，愛咋咋地吧。
終于，輪到鳳九代表標兵發言。
站在發言臺后，鳳九悄悄出了一口氣。
標兵，本來沒她的事兒，是陸寒讓給她的。
放在從前，鳳九會覺得這是恥辱，廉者不受嗟來之食。
但現在，鳳九卻覺得理所當然。
自己都和他組了cp了，他的就是她的，她的也是他的。想到這里，鳳九覺得自己越來越沒底線了。
清了清嗓子，鳳九開始發言。
“各位領導，各位嘉賓……”
開場白剛說出口，一道口音很別扭的夏國語響起：“鳳九小姐，你比照片還要美，我一定會把你變成我的王妃！”
陸寒眉頭皺起。
終究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