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吉愣在了原地。
趙蒹葭更是一頭霧水。
陸啟山不是說他家人已經被燒死了，他親手埋的？
那這個女人是誰？
“來，孩子，快進來。”蘇秀娥拉著趙蒹葭就往里走，她眼皮淺，一想到趙蒹葭這些年受的委屈，心里就不是滋味。
趙蒹葭回過神來，第一個想法就是，陸啟山騙了自己。
可仔細一想，大火是切切實實的。
那么原因只有一個，新黨縱火，流蘇趕來及時，救了蘇秀娥。
陸啟山悲痛欲絕是真的，流蘇報復也是真的。
之所以隱瞞，原因也很簡單，保護家人。
“我......都過去了。”趙蒹葭心里有些緊張，比見陸啟山還著急。
“你家人還好嗎？現在外面這么亂，如果還在的話，全都接到北涼來。”蘇秀娥道：“你千萬別不好意思，都是一家人。”
“我父母.......都不在了。”趙蒹葭眼神一黯。
“真是個可憐的孩子。”蘇秀娥更難受了，“從今以后，我會把你當成親生閨女來照顧。”
這真摯的感情，讓趙蒹葭有些招架不住，但她還是說道：“伯母，謝謝你的好意，我，我跟陸源并不是您想的那樣！
我只是恰巧跟他有了一個孩子，沒有絲毫感情。
這一次把孩子送過來，也是因為北涼安全，現在孩子已經送到，我明日就走！”
蘇繡娥一愣，隨即眼神不善的看著陸源，“臭小子，還不快過來哄哄！”
陸源苦著臉上前，“沒用，勸不了，她脾氣跟牛一樣，死犟死犟的。”
“還沒勸就說不行，好女怕郎纏懂不懂。”在陸家，一直都是慈父嚴母，蘇秀娥說動手，那是真的會動手，她氣呼呼的拍了陸源一下，“我告訴你，蒹葭走，以后你就別叫我娘了，我跟她一塊走！”
陸源深吸口氣，對趙蒹葭道：“我想留你下來，不只是因為你是歡歡的母親，更是因為我心里有你。
你離開的兩個月，我吃不下，睡不著，滿腦子都是你跟孩子。
上一次讓你走，我懊惱的不行。
我想了你五年，真當你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卻沒有向你認認真真的表白過。
你也不知我的心意。
貿貿然留下來，名不正言不順的。”
說到這里，陸源頓了頓，“現在，我當著我娘，還有大家的面向你保證，我陸源，就是想娶你，想照顧你跟孩子一輩子。
如果你暫時接受不了，我可以給你時間去了解我。
我等了你五年，我也不怕再等一個五年。
你我都還年輕，未來還有很多個五年可以一起度過！
我陸源對天發誓，方才說的話，全都是肺腑之言，若有欺瞞，天打五雷轟！”
張威跟趙吉對視一眼，都不由笑了起來。
紅姑撇了撇嘴，抱著斬馬刀紅著眼睛，轉過了腦袋。
蘇秀娥這才滿意的點點頭，“這才像點樣，我陸家男兒就該敢做敢當！”
這真摯的情話，毫無征兆的席卷了趙蒹葭的內心，刮起了一場暴風雨。
趙蒹葭強忍著酸意，有那么一瞬間，她真的想點頭。
其實，陸源對她真的不錯，沒有防備，沒有懷疑，傾盡所有的對她跟孩子好。
“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的話嗎？”趙蒹葭淡淡道：“我說，只要你愿意匡扶大乾，真的當你妻子，我也愿意。
現在，大家都在，我只要你一句真話！
你是想當反賊，還是匡扶正道？”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都不由看向了陸源。
特別是張威跟趙吉。
陸源接下來的話，關乎到他們未來對北涼的態度。
張威其實是無所謂的，大乾這駕戰車行駛了兩百年，早就到了奔潰的地步，匡扶正道難于上青天。
就算匡扶起來了，是大乾的天下，還是新黨的天下？
他們這些武將有出路嗎？
沒有！
他對趙蒹葭的畏懼，八成都是裝出來的。
他內心甚至隱隱期盼天下大亂。
以陸源的實力，真到了那一步，席卷天下也是輕而易舉。
他張威沒有當皇帝的命，但是可以當從龍之臣，來日未嘗不能封侯拜相，裂土封王。
但是趙吉就不一樣了，他在內心哀求著，“陸師，求你了，千萬不要跟皇姐作對！”
紅姑壓下心中的難過，不禁冷哼了一聲，這女人還真是會想，她不會以為自己真的比北涼還重要吧？
就算陸源答應，下面的人的也不會答應。
北涼縣的百姓，絕大多數都是被世道壓迫的活不下去的大乾百姓。
他們憑什么去效忠朝廷？
他們受凍挨餓的時候，朝廷在哪里？
他們被蠻族燒殺掠奪的時候，朝廷在哪里？
災民流離失所的時候，朝廷又在哪里？
陸源沉默了。
蘇秀娥氣的不行，“你倒是說話啊，這種時候，你遲疑什么？”
陸源嘆了口氣，搖搖頭，“抱歉，你說的事，我做不到。”
張威大喜，這是他想要的結果。
趙吉也是滿臉痛苦，捂著臉道：“為什么啊！”
紅姑更是笑了起來。
蘇秀娥愣住了，“臭小子，你.......究竟想做什么？”
趙蒹葭再聽到這句話后，也是說不出的失望，“我明白了，從今以后，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陸源的回答傷透了她的心，那種感覺就像是給了她希望，又親手覆滅。
讓她殘破疲憊的心，越發的倦怠。
“北涼縣能有今日，沒靠大乾朝廷一絲一毫，是全體北涼人一磚一瓦修建起來的，是他們流血流汗鑄成的。
他們當初逃難過來，不是他們拋棄朝廷，是朝廷拋棄他們！
你讓我去效忠皇帝，朝廷，我辦不到！
不過，我沒想做反賊，但是大乾那些破事，我也不愿意參與。”
陸源認真道：“所以，你大可放心，我不會對女帝落井下石，更不會對那些可憐的百姓下手。
但是有朝一日，大乾朝廷真的覆滅了，新的朝廷會不會對北涼動手，我也不知道。
不管是誰，敢對北涼動手，那就要做好覆滅的準備！
北涼只想過好自己的日子，外人的死活與我們無關。
但誰敢冒犯，我必殺之！
這個答復，你滿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