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話，聞征的語氣里帶著自嘲。
聞聽聽身體一僵，她抬眸看向聞征，指尖蜷縮在一起：“我沒有躲。”
“你有沒有躲，我還是看得出來的。”聞征的聲線仍舊沒有什么變化。
只是那雙黝黑的瞳孔里似乎有瞬間的黑沉。
聞聽聽卻更加沉默，她現在看到聞征就是心亂如麻，不知道該說什么。
聞征想了下，“剛剛你和柳紅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帳篷不隔音，外面的人確實很容易聽見里面在說什么。
聞征又說道，“你的母親是一位很值得讓人敬佩的女性，你也遺傳了她的優點，所以我會尊重你的所有決定和想法。”
一開始，聞聽聽還沒有聽明白聞征的意思。
可是等他說完以后，她就明白了。
她望著聞征，聞征眉梢一揚，滿是淡定：“如果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等了你這么多年，也并不在乎多幾年。”
莫名的，聞征的這句話，讓聞聽聽的心都顫了下。
她從沒想過，第一個對她說出這種話的人，會是聞征。
在明明知道對自己不公平的選擇里，他還是會愿意。
聞聽聽突然就覺得自己之前對聞征的躲避有些愚蠢。
而且也踐踏了聞征的心意。
分明從云鼎的事情開始，聞征就一直在義無反顧的幫她。
她默然好一會，突然認真的看向聞征，澄澈的眼睛里沒有絲毫雜念：“對不起。”
“什么？”聞征皺眉，“你在拒絕我？”
聞聽聽卻說，“我剛剛撒謊了，我之前確實在躲著你，我現在為這件事和你道歉。”
聞征看著她，沒有說話。
聞聽聽深吸一口氣，又說道，“不過也是為了另外一件事道歉，那天你說的事情，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你——”
“我、我對你沒有過那樣的想法。”
這句話說出口以后，聞聽聽就像是將心里的一塊大石頭給挪開了一般。
她坦然的看向聞征。
聞征也并不意外她的話，只是點點頭：“我知道。”
聞聽聽是在聞家長大的，他又哪里會不知道她的想法。
所以他說，“我也沒有讓你立刻回答我的意思，我只是提前告訴你我的意思，你可以慢慢考慮或者考察我。”
大概是沒想到聞征會認真到這種地步，聞聽聽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聞征輕笑了下，突然抬手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語氣比剛才更加溫柔，“別緊張，選擇權在你手里，我才是那個應該緊張的。”
“我……”聞聽聽看著她，聞征卻已經直接轉開身離開了，似乎想打斷聞聽聽的話。
聞聽聽看著他挺拔高挑的身形，竟顯出了幾分落荒而逃的感覺。
她眨了眨眼，本來緊繃著的心情，瞬間放松下去。
只是聞征第二天離開的時候，聞聽聽沒有去送他。
她被柳紅安排隨著救援隊伍去給另外一個救援點幫忙。
在那邊忙碌了一整天，回去的時候已經天黑。
聞聽聽一身疲憊，卻猝不及防看見陳知衍站在帳篷旁邊，似乎是在等她。
他身姿筆挺，卻站在陰影處，倘若不仔細，都很難察覺。
聞聽聽往后退了一步，“你怎么在這里？”
陳知衍不答反問：“你去送聞征了？”
聞聽聽早上離開的很早，幾乎和聞征的車輛是同一時間，但是卻是相反的方向。
只是她也不想和陳知衍解釋什么，直接說道：“和你沒有關系。”
陳知衍攔著她，他的眼眸仿佛是被夜色給渲染了，瞳孔顏色黑的濃郁。
他一眨不眨的看著聞聽聽，“昨天你們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聞聽聽皺眉，陳知衍又說道：“你不覺得聞征的想法很齷齪嗎，你們的關系一直都是兄妹，他卻對你抱有這樣的想法，他——”
“陳知衍！”聞聽聽猛的提高了音量，打斷他的話。
她氣的有些發抖，似乎是才認識陳知衍一般，“你不覺得自己說的這些話很卑劣嗎，你為什么要這樣貶低一個人？”
“是我在貶低他，還是他本來就這樣？”
“那他也比你好！”聞聽聽忍無可忍，她猛的一下推開陳知衍，冷聲道：“至少聞征從來沒有騙過我，沒有瞧不起我，陳知衍，你說聞征齷齪，你又算是什么好人嗎？！”
聞聽聽這一下是當真氣狠了，不說別的，聞征幫了她那么多的忙，就不該被陳知衍這樣羞辱。
“走開！”她指著一旁，嗓音嘶啞，又怒氣沖沖：“我不想見到你，麻煩你走開！”
陳知衍將聞聽聽的模樣都盡收眼底，默然片刻，他轉身就走。
陳知衍是個很驕傲的人，接連被聞聽聽這樣甩臉色，他心里也有了火氣。
回去的路上剛好和方洄李誠撞上，他們面色都挺難看。
李誠叫住他，“知衍。”
陳知衍問道，“什么事？”
李誠見他一身冷厲，愣了下才問：“你怎么了？”
不過沒等陳知衍說話，他就又說道，“危急事件，紅葉鎮那邊突發了暴雨洪水，現在必須得抽調人手過去。”
“我和方洄肯定要過去，你呢？”
方洄說，“知衍留在這邊就行，他的手還沒恢復好。”
陳知衍卻直接道，“我還沒廢，我跟你們一起過去。”
“那這邊呢？”
“這邊情況已經穩定的差不多，那邊更重要。”
陳知衍的話不容置疑，而紅葉鎮的情況確實糟糕，他們當晚就直接去了那邊。
聞聽聽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