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明天一早，律所報道。”
宋茉莉和茍大信對視一眼，笑道：“好的，阿鑫哥哥。”
這一幕，令茍律猛然醒悟。
茍大信從一開始就知道，不可能那么輕易的逼婚成功，所以他設下一套退而求其次的連環計，令他不得不從。
姜還是老的辣，他又被他老子給陰了！
可即便知道了，也于事無補。
他這人，骨子里最重情義，不管怎樣，宋茉莉總歸是照顧了生病中的他，這份情，他得還。
“介紹一下，宋秘書。”
“啊？”一眾助理呆住，以小杜最緊張。
畢竟，他算得上是茍子鑫的貼身助理了。
眼下這情況，難道自己是要……失業了？
正打算哭一場，手臂被拽了下。
茍子鑫低聲道：“以后有什么端茶送水的活，就交給她。”
“呃，這……您確定？”
“有什么不確定的，她就是來學這個的，放心，耐不住了自然會走。”
聽到老板這番話，小杜頓時明白了什么，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于是整整一個上午，宋小姐就沒能閑下來。
來一個當事人，就要端一杯水。
如果是老板之類的，還得泡茶，手沖咖啡。
結果接連打碎了兩只杯子。
賠償都是小事，關鍵必須自己去打掃干凈。
好不容易擦掉咖啡漬，又被叫去復印文件。
來來去去，忙得像個小陀螺。
宋茉莉幾次想要發火，一對上那雙充滿期待的桃花眼，又硬生生忍住了。
來之前，閨蜜們說了，金石為開，對付這種男人，就要足夠死纏爛打。
反正他昨天親口承認，身邊的位置是空著的。
那么自己，便是最近水樓臺的那個。
只要堅持，就一定會勝利！
抱著這份心態，宋小姐越戰越勇，熬到下午的時候，已經沒那么手忙腳亂了。
“怎么樣？”她得意地昂起下巴。
茍子鑫正忙著去一趟鑒定處，沒空照顧小女孩的心情，隨意地擺了擺手道：“趁我不在的時候，你正好把辦公室打掃一下，東邊那個書柜整理整理，西邊的別動，其他事聽小杜安排……”
說完，拎起包就要走。
“你要去哪！”宋茉莉連忙一個箭步沖上前，展臂攔住。
他皺起眉：“辦事。”
“那應該帶我一起去啊！”
“你留下……”
“我是秘書，秘書應該從早到晚都跟著老板的，阿鑫哥哥，我這么努力，你卻一點也不認真，虧我那天晚上辛辛苦苦的照顧你……”
“行了行了，讓你跟！”他無奈打斷。
“好來，謝謝老板！”
到了二院樓下，想到待會兒帶著宋茉莉去見童冉，茍律突然覺出幾分心虛。
他把這歸結于對方曾說過，不想知道他的私事和瑣事。
兩人還在冷戰中，這節骨眼上把一個什么都不懂、只會嘰嘰喳喳的小姑娘領過來，似乎有點挑釁的意味。
他想了想，對宋茉莉道：“我去取個文件，很快就下來，你到街對面的茶餐廳點個飲料甜品什么的，等我一下。”
到底是養尊處優的富家女，奔波大半天，下午茶癮的確犯了。
“好吧，那……我去對面等你，你早點過來接我哦！”
“嗯嗯。”
茍律趕蒼蠅似的把人趕走，見對方的確進了茶餐廳，才暗暗松了口氣，轉身上了樓。
他既希望能見到童冉，又希望對方最好外出有事。
畢竟，他也是要面子的。
那天早上的事，他真的很生氣。
一路糾結，當走進鑒定處，看到熟悉的背影時，心中不覺冒出了一點點連自己都沒發現的雀躍。
“咳，老盧啊，上次復議的申請，有結果了嗎？”
他這一嗓子不低，屋子里的人都聞聲看了過來，包括童冉。
她一愣，見那雙桃花眼在自己臉上轉了一圈，又若無其事地挪開，一副不認識不熟的模樣，便也默默地撇開了視線。
盧主任走了出來，一見是他，立刻皺起眉：“你說說你，給我們招惹了多大的事！”
茍子鑫陪著笑：“當事人的性格是耿了點，但那也是按規矩來走的嘛，就麻煩你們了。”
“哎，你等等，還有幾項數據沒弄好。”
“不急的，慢慢來。”
盧主任轉身去了里間，他便在外面閑逛起來。
正打算不動聲色地往童冉那邊挪，一個人越過自己，走到女人身邊。
“小冉。”唐安笑著打招呼道。
“師兄。”童冉一如既往地淡然。
茍子鑫腳步一頓，皺起了眉。
這人看著……十分地眼熟啊。
哦對了，這不就是上次那位奶茶兄嗎？
小冉？
呵呵，叫得可真親密。
一天天的，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他假裝閱讀墻上的畫報和注意事項，實則悄悄觀察，內心默默腹誹著。
唐安不知道有人正盯著自己，他從口袋里拿出一盒小玩意，獻寶道：“你看，是不是很可愛？”
盒子是半透明的，里面裝著七只小狗，個個栩栩如生，憨態可掬，表情和神態竟是截然不同，各有各的特點。
童冉的眼睛微微亮了下，點頭：“嗯。”
“這是惠山泥人，我不是去那邊出差嘛，科室里的同事們托我去采購的，我給你也帶了一盒。”
“多少錢？”童冉是真心喜歡，拿出手機便準備轉賬。
“哎呀給什么錢啊，很便宜的。”唐安忙按住她的動作，碰到手背是沒有立刻松開，而是停頓了幾秒。
這么一個小小的舉動，微乎其微，本人都沒有察覺，卻被茍子鑫盡收眼底。
他抽了抽嘴角，半瞇的眼眸中滑過一絲輕蔑。
醉翁之意不在酒，還是由他來做個好人，拆穿對方的……
“阿鑫哥哥！”
隨著一聲歡快地高呼，后背傳來一道力量，差點沒把他撞得趴到墻上。
一轉頭，卻是本該坐在簡餐廳里的宋茉莉。
“你來干什么？”
女孩舉起手里拎著的東西，邀功道：“阿鑫哥哥……”
“現在是工作時間。”他低聲警告，“還有，這里不是你家，聲音小點！”
“喔……”宋小姐吐了吐舌尖，“茍律，我猜你肯定也渴了，所以叫他們打包，我給你點了一杯美式……”
茍子鑫皺起眉：“我從不喝那玩意。”
苦得要死，有什么好喝的。
“啊？可我在國外的時候，成功人士都喝這個……”
“那你就當我不成功好了。”
他隨口敷衍一句，將注意力重新投入到隔壁——
童冉已經收下了東西，正低頭把玩著。
他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實在搞不明白，這女人寧可要那幾個丑不拉幾的泥狗子，也不要自己送的香水和口紅。
幸存的那支口紅，后來他也不記得是不是擺在餐桌上了。
既然沒了，那八成是被丟掉了。
“原來，童小姐是在這里工作啊。”宋茉莉眼珠子一轉，“那我去打個招呼吧……”
“你少去添亂。”茍子鑫一把拉住她。
她順勢一靠，頗有幾分小鳥依人的意味，看上去十分地男才女貌。
至少，在童冉眼里，是這么一幅景象。
她咽下滿嘴的苦澀，沖著唐安禮貌性地笑了笑：“我就不去了吧。”
“為什么啊？沒別人的，都是一些親戚朋友，還有院里的同事……”唐安有些急切，頓了頓，道，“跟你說實話吧，其實那天，是我生日，師兄過生日，你真的不能來給個祝福嗎？”
這么一說，童冉倒是真的不好意思拒絕了。
她想了想，點頭道：“那……”
“童醫生！”一道身影突然沖了過來，硬生生擠進兩人之間。
茍子鑫比唐安還要高一點，往那兒一杵，直接把人給擋住了。
“哎，你這人……”
“不好意思，我找童醫生有點急事。”
嘴上說得好聽，眼底卻沒有一絲抱歉。
茍子鑫一用巧勁，將女人拽到一旁去了。
“你有什么事？那個復議的案子，不是我負責的。”童冉掙開那只鉗制的手，面色有些冷。
她瞥了眼左前方，那女孩正眼巴巴的看著他們，滿臉不可思議。
茍子鑫是個公私分明的人，她一直是知道的。
但現在，邊界和底線，一次又一次地因為宋茉莉而模糊。
聽那幾句稱呼，女孩應該是跟在他身后做事。
明明看上去，不是這個專業的，什么也不懂……
忽然之間，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疲累。
她可以一直一直陪著對方玩下去，但不會違背道德，去做小三。
“別被那男的騙了，他對你心懷不軌！”
耳邊忽然傳來義正言辭的嗓音，童冉微訝地望著那張嚴肅的臉，感到一陣好笑。
而事實上，她也真的笑了起來。
“呵……”
“你笑什么？”茍子鑫道，“我好心好意給你忠告，你可別……”
“茍主任，自說自話的老毛病又犯了是不是？我現在開始懷疑，你之前那些女伴，都是因為受不了這點，主動跟你提出分開的。”
“怎么可能——”
“那就別多管閑事。”她意有所指地抬了抬下巴，“你的下一任還在那邊看著呢，拉拉扯扯，腳踏兩條船，可不像你的風格，還是說，你現在已經徹底放飛，真正淪為渣男那一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