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瀟然的眉頭皺了起來：“如果是這樣的話，你也太糊涂了些。”
白稚仙緩緩地吐出一口氣道：“確實有些糊涂。”
“我只記得有人讓我刻骨銘心，卻記不得是誰。”
“又有人改了我的記憶，我便以為那個人是悠然。”
“如今弄明白了這件事情，我很開心。”
燕瀟然看向白稚仙，活著的白稚仙比兇靈時的白稚仙要溫和得多，沒什么戾氣，只有滿身皇族才有他的貴氣。
這樣的白稚仙，就算是燕瀟然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他正想說話，卻聽到燕年年的驚呼聲傳來，他和白稚仙對視一眼，立即朝聲音傳來的方向奔去。
國師此時重重地摔在地上，燕年年擋在國師的面前，在她的面前，出現了一條龐大的黑龍。
黑龍有著碩大的腦袋，如燈籠般的大眼睛，龍須向兩邊打開，顯得十分兇殘。
它滿身的龍鱗在這山洞里散發著幽冷的光華，被四周的燈籠點亮，映照著人影，是極致的可怖。
燕瀟然之前以為給這個大陣里的人帶來滅頂之災的，是那些被千里江山圖收起來的碩大貓妖。
可是他此時才知道，他錯了。
這條巨龍以千年前大師兄的能力是養不出來的，那就只可能它原本就是屬于這里的。
他再想起大陣成了之后，整個城池被沉下湖底的事，他的心就跟著沉了沉。
縣志上記載的是突降大雨，而后蘇城沉入湖底。
他之前還在想，突降大雨，什么樣的情況會突降大雨？
眼下他看到這條黑龍之后便徹底明白了。
他曾見過朝暉哭泣的情景，生生將原本極為缺水的蒼梧道給哭得水漫遍野。
那還是不會布雨的朝暉，若是遇到擅長布雨的龍，直接弄出大暴雨，淹了整座城池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
白稚仙看到那條黑龍的時候瞳孔縮了起來，因為他有關于這條黑龍的記憶：
在漫天的暴雨中，黑龍穿云而來，攪弄風云，將整座城池淹入水底。
他站在蘇城的街頭，看著悠然帶著一群弟子去殺黑龍。
然后他看見燕年年從天空墜落，一口鮮血吐了出來，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白稚仙的瞳孔收縮，眼里的恐懼轉濃。
他看向站在黑龍前的燕年年，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抖了起來。
他喊道：“年年！”
燕年年沒有回頭，只道：“小白，你退后！”
白稚仙昨夜說往后若他一直這么弱，就由她來保護他。
可是真到這一刻的時候，他又怎么可能會由她來保護他？
他沖到燕年年的身邊：“我們一起。”
燕年年知道現在的他有多弱，她忍不住道：“你往后撤！”
白稚仙不但沒有后撤，還抽出了一把劍。
他從來就不缺與人拼殺的勇氣，他絕不會讓千年的悲劇再次上演。
燕年年急道：“你快走！”
白稚仙緩緩地道：“哪有男子遇到事就躲到女子身后的？”
“我如今雖然身體很弱，但是我可以與你共進退。”
他說完朝她微微一笑：“這一次，我不會再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