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瀟然說完讓長山看好劉浩，和師折月走了出去。
他們一出去，劉浩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燕瀟然此時的心里是有些怒氣的，這些年事情來來回回，反復折騰了近千年。
這些緣于元武的陰謀，到如今還在上演。
寧國公是元武的棋子，劉浩又是寧國公的棋子。
在這世間，不僅只有一個寧國公，也不是只有一個劉浩。
寧國公對朝局的影響很大，昭明帝又昏庸，如今這天下，只怕還會有大的動亂。
師折月握住他的手道：“別擔心，不管什么事情，都有解決的法子。”
“若皇叔行事無度，廢了他便是。”
燕瀟然略有些意外地看向師折月，她輕笑一聲后道：“有些事情我不說，不代表我不知道。”
“云太妃固然糊涂，但是光憑她一個人，還弄不死我父皇。”
“昭明帝嘴上說對她十分寵幸，不過是因為寧國公能為他做事，幫得得到他想要的。”
“寧國公府勢大之后，他察覺到了寧國公府的野心，這才發現不對。”
“畢竟寧國公府的大陣雖然能迷惑人心，但他的心若正，又有龍氣護體，大陣對他的迷惑其實很有限。”
這些事情，師折月其實一直都看得明白。
在她看來，昭明帝也許不算昏庸，但絕對是個心黑手狠的人。
她沒去查先帝是怎么死的，但是卻為先帝算過一卦，他是枉死的，且還死于至親之手。
云太妃是他的妻，但是用道門嚴格劃分親疏來算，妻子不算至親，只有父母和兄弟姐妹才算至親。
所以先帝其實是死在昭明帝的手里。
當初云太妃將她送離皇宮，這中間肯定是有昭明帝的手筆。
他事后將所有的一切都推到云太妃的身上，師折月沒有說破。
但是她心里很清楚，她是先帝唯一的骨血，他是樂于看到云太妃這么做的。
他沒有阻止，那就是放任。
師折月還知道，好在她是個女子，若是男子的話，他只怕已經將她殺了。
只是她之前在京城的時候，這些事情自己知道就好。
燕瀟然回握著她的手道：“既然如此，那我們稍微調整一下方向。”
師折月看向他，他緩緩地道：“你既然是先帝唯一的血脈，那么坐上皇位也沒什么。”
師折月擺手：“我對做皇帝沒興趣。”
她是真沒興趣，因為做皇帝這種事情，其實很累人。
費了極大的力氣，很可能還沒有好的結果。
她又不傻，才不想做這種出力不討好的事。
燕瀟然輕聲道：“就怕這些事情，到最后我們都沒有選擇。”
師折月愣了一下，燕瀟然輕聲道：“我這一千年來，見過了太多的興衰和更替。”
“在我看來，一個王朝的覆滅，其實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天下將亂，那不如另擇明君，還天下百姓一個安寧。”
站在他的角度，很多事情都可以跳出來看。
跳出來看之后，就容易得到完全不同的結果。
師折月想想最近發生的事情，輕笑了一聲：“也是。”
劉浩被抓，邊城的局面便算是控制住了。
余下的那些兵馬，在沒有人煽動的情況下，已經不成氣候。
邊城雖然死了不少人，但是因為他們來的及時，傷亡不算太嚴重。
再加上他們之前就已經將這附近的兇靈全部度化，所以這里就算新增了不少靈體，影響卻不算大。
燕瀟然處理后續的政務，師折月度所有的靈體。
如此過了三日，邊城便已經恢復正常。
此時已值隆冬，天氣極冷，也快要過年了。
這是師折月和燕瀟然在一起過的第二個年。
這個年和上個年比起來，所有的一切都不同了。
上次過年的時候，兩人的心里滿是擔憂，怕師折月隨時喪命。
如今雖然邊城還有些亂，便是師折月早夭的命格已破，對他們而言，這個世界已經充滿了希望。
這日長生過來道：“王爺，劉浩想見你。”
燕瀟然聽到這話輕點了一下頭，讓長生把劉浩帶過來。
劉浩這幾日被關在柴房里，燕瀟然沒有太為難他，正常三餐都讓人送去，只是限制了他的行動。
他看見燕瀟然時候依舊沒有行禮，只問道：“之前的永安軍真成了大陣的祭品？”
燕瀟然淡聲道：“他們的尸骨現在就在明月灣外，此時大雪封山，無法驗證。”
“雪化之后，你可以自己去看。”
“那個大陣不止本王一個人看見，上次打達達人的士兵很多都看見了。”
“你若不信，可以去問他們。”
劉浩沒有說話。
因為他之前就從其他的士兵嘴里聽說過這件事情，只是他當時沒有多想。
如今這件事情被燕瀟然點破，就由不得他不想了。
他的臉色十分難看。
燕瀟然看著他道：“你還有其他事嗎？”
劉浩咬了咬唇后繼續問：“你不殺我嗎？”
燕瀟然一邊批閱卷宗一邊道：“你不過是個被人利用的蠢貨罷了，殺了你對大局一點用都沒有。”
“在你的心里，可能還覺得你若死了，是為寧國公的大業獻身，心里還有些得意。”
“既然如此，本王又為何要成全你？”
劉浩：“……”
他最初確實是這么想的。
只是到了如今，他的想法已經變了。
他深吸一口氣道：“這一次嘩變之前，我確實收到來自京城的密信。”
“對方說你不在邊城，是為寧國公報仇的最好機會。”
“他讓我嘩變之后，便按他的要求，將所有的尸體按一個圖案擺放。”
燕瀟然問：“什么圖案？”
劉浩取過旁邊備用的紙筆，畫了一個圖案。
燕瀟然看完那個圖案眉頭便皺了起來。
劉浩問：“這個圖案有問題嗎？”
燕瀟然回答：“這是一個獻祭的大陣，至少需要五千具尸體才能達成。”
“這個陣法若成了，便能滋養幕后之人，助他擁有極強的運勢，擁有極致的富貴。”
“為之付出代價的是，這些人尸體和靈體都會成為布陣之人的養料。”
劉浩的面色大變，卻道：“我憑什么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