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到底去不去呢，他不去還好一些，至少墨夏看不到他，不會那么難過。
陸沉宴今天最終也沒買到衣服，他也不勉強自己，看不上就算了。
空手回到陸家，陸老爺子一看到他那光禿禿的頭頂就止不住地嘆氣。
“真是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怎么陸家就出了你這么一個逆子！”
這么多年，陸沉宴聽這些話早就聽習慣了，不管老爺子說什么，他現在都是左耳進右耳出。
陸父從二樓下來，看到他后不過是稍微停頓了一下，就繼續抬腳下樓梯。
“這次回來你打算待多久？”
“我跟師傅請了五天的假。”
陸父算了算點頭道：“那正好，你爺爺后天生日，你留下來一起過。”
陸沉宴不急不緩的幫陸老爺子泡了杯茶，“后天不行，我有事。”
老爺子一聽，臉色頓時就沉了下去，陸父也是皺著眉轉頭來看他，“你有什么事？”
有什么事情會比自己的爺爺生日更重要的？
“那天是菩薩生日，我要坐禪。”
陸家本來就不喜歡他當和尚，現在聽到他要給菩薩過生日，還不能參加自己家里人的壽宴，臉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菩薩和你有什么關系，你爺爺實打實的坐在你面前，孰輕孰重你分不清嗎？”
陸沉宴信佛這件事，這么多年過去，陸父好歹接受了一些，至少比陸老爺子要好點。
可今天這件事他還是不理解。
“菩薩每年都過生日，菩薩也不會死，你后半輩子有得你拜的，你爺爺高壽，你……”
陸老爺子咳嗽了一聲，眉頭緊皺的看著陸沉宴。
“我還能活幾年都不一定，你就真不在乎？”
陸父一驚，“爸，你肯定長命百歲的。”
陸老爺子擺了擺手，生老病死那都是常事，他還沒那么看不開，剛才說的也都是實話。
他今年八十三，已經是高壽了沒幾個老人能活到八十三的。
說不定這是他最后一個生日，陸沉宴不想參加，還要去拜菩薩，他心里多少也有些脾氣。
“如果這是我最后一個生日，往后幾十年里你想起來，難道不覺有愧嗎？你的菩薩難道沒告訴你百善孝為先？”
陸老爺子的生日一直過的都是陽歷，因為陰歷難得算。
所以他并非每年都是陰歷的四月初四過生日，只是今年湊巧和文殊菩薩對上了。
陸沉宴坐在沙發，一直安靜地聽著老爺子和自己的父親說話，沒急著表態。
“陸沉宴，你之前怎么在山上拜佛敲木魚我都不管，但今年你必須回來給你爺爺過生日，到時候來的人會很多，你作為家中獨子，也該出份力了。”
陸父和陸老爺子一唱一和，直接就把這件事給敲定了，絲毫沒過問陸沉宴的意見。
不過陸沉宴的意見也不重要。
他從沙發站起來，朝著老爺子鞠了個躬，“既然你們都已經決定了，又何必再問我呢。”
他抬腳上樓，態度平和，好像這世界上就沒什么東西能夠掀起他的情緒。
等到他上樓關了房門，陸父才無奈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都怪我，也不知道當初是怎么讓他喜歡上佛教的，隨后就一發不可收拾，都魔怔了。”
“正軍，這件事不怪你，是他對這個家淡漠，沒什么感情，才寧愿去當和尚。”
陸老爺子活了這么多年，怎么會看不出來陸沉宴根本就不喜歡這個家？
陸正軍聞言也是一陣無奈。
“那我能怎么辦，他生在陸家，這些就都是他要承受的，他跑去當和尚，不就是想要逃避嗎，陸家只有他一個，他覺得他能逃得掉，能一輩子都當孩子，去山上吃野菜？”
在陸正軍的心里，陸沉宴這樣無非就是沒擔當的表現。
之前還說什么讓他和妻子重新生一個，簡直是荒唐！
當晚，陸母做美容回來，坐在樓下吃晚飯時沒見到陸沉宴，擔憂道：“沉宴呢，怎么不下來一起吃？”
她不是聽人說陸沉宴已經從國內回來了嗎？
“哼，他愛吃不吃，不吃就餓死，真是太寵著他了，都是因為你！”
這最后半句話自然是陸正軍對著自己的妻子胡桃敏說的。
胡桃敏一臉的委屈，“我又怎么了，他是我兒子，是從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不吃飯我當然心疼啊！”
她對兒子好有什么問題？
陸正軍懶得和她說，只是看了她一眼，低頭吃飯。
陸老爺子坐在對面，從頭到尾一字不發，讓胡桃敏心里也有些忐忑。
等吃完了飯，胡桃敏這才去了二樓敲響了陸沉宴的房門。
“兒子，你晚上沒吃飯，我給你送點吃的上來，都是你喜歡的。”
胡桃敏一邊說著，心里一邊覺得難受。
她兒子在那深山上，每天吃的都是些素菜，連肉都沒有，也不知道瘦了沒有，今天她回來還沒見到自己兒子一面呢。
聽到她的聲音，陸沉宴將房門打開。
胡桃敏看到他的一瞬間就要掉眼淚，卻被陸沉宴給制止住了，“媽，你要是哭的話，我就關門了。”
他不愿意回來的還有一個原因，就是胡桃敏。
他在山上吃素都已經習慣了，可是胡桃敏卻總是覺得他在受苦，仿佛他是在山上抱著樹枝啃似的。
胡桃敏聽到這話立即把眼淚給咽了回去，將手里的飯菜遞過去。
三菜一湯，全都是素的，一點油水都沒有。
陸沉宴看著這些菜，放心的端了進去，胡桃敏也跟著進屋，關了房門。
“兒子，你說你非要去那山上干什么，留在家里有什么不好的，你爺爺年紀大了，想你在身邊陪著過個生日，之前那么多年你爺爺要沒要求過你。”
老人過單不過雙，所以陸老爺子之前幾年從來沒讓陸沉宴回來過。
今年八十三，那是必須得辦壽宴了，才叫他回來，誰知道又和文殊菩薩撞上了。
“媽知道你在乎菩薩，但菩薩仁慈，肯定會體諒你一片孝心的，你在家里把爺爺的壽宴過了，媽后面不攔著你上山還不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