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穎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來的。
回過神，已經躺在自家床上。
她愣愣地望著天花板，依然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那個男人……跟自己表白了？
還、還說，其實已經喜歡她很多年？！
陳大小姐翻來覆去，跟烙煎餅似的，把自己烙得干巴巴，騰地一下坐起身，摸出手機滑開。
凌晨一點半。
她咬住指甲，遲疑著點開熟悉的頭像，輸入：【睡了嗎？】
打定主意，要是對方在30秒內沒反應，她就撤回，裝作什么事都沒發生過。
【沒有】
這兩個字，像是一直在等待著她，幾乎是消息剛發出去，就跳了出來。
咚咚咚……
陳穎芝捂住胸口，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跳聲有點吵。
然后呢？
然后她該說點什么？
一向伶牙俐齒的她，干巴巴地瞪著屏幕，半天也沒能憋出一個字。
【我想見你】
又一句話跳了出來。
她眨了下眼，發現這正是自己想說的。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她說不出口。
好像說了，就輸了一樣。
幸好，對方主動提了出來。
她滿心興奮，打字的語氣依然矜持：【行吧，既然你這么想我，那可以約了明天早上見一面】
發出去后，她就開始默默計算，從現在到天亮還剩幾個小時。
另外約在幾點見好呢？
六點，會不會太早了，天還沒完全亮。
要不六點半吧，濟川路有家茶樓不錯，聽說剛好這個時間開始營業。
她可以讓人安排個包廂，臨湖的那種……
算了，還是在大廳吧，包廂太安靜了，她肯定會緊張到說不出話來。
啊不對，她為什么要緊張啊！
要緊張也應該是對方，是他說的想見……
嗡嗡。
消息提示音打斷了她的思緒飄飄。
陳穎芝低頭一看，頓時覺得精神又振奮了百倍。
【可我現在就想見你】
好巧，其實……她也是。
什么六點半，根本等不到那會兒！
她開了燈，掀被下床，剛打算換衣服，擱在床上的手機又響了。
【小芝，走到窗戶旁邊來】
什么意思?
她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下意識聽話照做，手里還握著手機。
秋冬的夜晚寒風瑟瑟，漆黑一片。
整個別墅區，只有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
她家樓下對面，停著一輛車，車旁倚著一道修長的身影，一點猩紅夾在指間，忽明忽暗。
血液一下子涌上頭頂，連件外套都沒換，她就這么穿著睡衣，趿著拖鞋，沖下樓去。
“你……你怎么還在這里！”她氣喘吁吁，仰起頭質問。
殷遲舟早在她來之前，就把手里的煙給滅了。
他的眼睛里有一點血絲，神情卻不見半點疲憊。
“睡不著，想一直看著你。”
陳穎芝覺得耳朵有點燙，不自覺嬌嗔道：“那你昨晚還那么大方的把我送回來。”
男人笑了笑，沒辯解什么，只脫下大衣，披在了女孩身上。
扣好，裹緊。
陳穎芝忽然后知后覺地想起，自己穿的是件卡通睡衣，腳上這雙毛毛拖還是大耳狗的。
一整個幼稚至極。
雖然他們在一個屋檐下相處了數年，她平時在家穿什么早就不是秘密，可這一刻，在被表白后的第一個晚上，她懊悔極了。
大衣還帶著男人身上的體溫，以及淡淡地煙草味。
相比于雪茄，并不濃烈。
其實關于霍擎這個身份，她還有無數問題想問。
如今都積壓在了一起，倒是無從下口了。
昏暗的路燈下，他們靜靜對視著，陳穎芝忽然覺得，男人之所以睡不著，不僅僅因為自己。
大概，與港城的種種有關。
“小芝，能讓我……抱一下嗎？”
這種問題，叫她怎么回答？！
“你……少裝了。”陳穎芝撇開頭，“那會兒在酒吧，趁我喝醉了占我便宜的時候，怎么不問我意見？”
“呵……”殷遲舟低低地笑出了聲，“小芝，你真的醉了嗎，我以為……呃。”
嬌小的身軀撞進胸膛，引起一聲悶哼。
同時，也阻止了后面的話。
陳大小姐紅著臉，雙手緊緊摟住男人勁瘦的腰，呼吸間盡是熟悉地、令她沉醉的味道。
見殷遲舟似乎愣在那里，她又主動拉起對方的手，搭在自己腰上，有些兇巴巴地說道：“還不趕緊抱，說好一下的哦！”
這一抱，誰都不愿松手了。
畢竟，一下的時間是多長，沒人規定。
陳穎芝翹起嘴角，本能地蹭了蹭。
男人里面只穿了件襯衫，體溫隔著不算厚的布料，源源不斷地熨燙著她的臉頰。
不想分開。
她舔了舔唇，正想著該怎么不經意地提起，自己愿意跟他回家，身后的手臂松開了。
“天冷，快回去吧。”殷遲舟溫聲道。
“？”
她瞪大眼，杏眸里寫滿了不可思議。
大半夜的守到現在，就真的只抱了一下？！還是不是個男人啊！
殷遲舟仿佛沒看懂她眼中的質疑，只抬手揉了揉女孩柔軟的發頂，然后俯身，在她的嘴角留下一個吻。
很輕，不含任何欲望。
“去睡吧，明天早上見，到時候……我們去約會。”
約會。
熟悉又陌生的詞，它變相地代表著某種意義。
陳穎芝再次地躺在了床上，她沒拉上窗簾，淡淡的月光灑了進來。
她又摸出了手機，點開姜海吟的頭像，肚子里堆積了千言萬語，但理智拉住了她，終究是沒敢發出去。
可她還是睡不著，盯著窗戶半天，跑到以前一起吃喝玩樂的群里發了條消息。
【你們第一次約會的時候，都干了什么？】
凌晨兩點，夜貓子們玩得正high，當看到群里久違的人突然發言，一個個都以為她被盜號了。
【誰啊？連我們大小姐的號都敢盜！】
【你打個電話給大小姐唄？@阿銘】
【饒了我，我可不敢，她現在早睡早起，這個點打電話，找死啊】
【算了，先踢出去吧@妖妖】
陳穎芝沒解釋，只在群里發了個紅包雨。
搶完之后，眾人恍然大悟。
【原來是大小姐本尊，失敬失敬】
【錯！是眼瞎，騷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