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咽了咽，一時間感到無比干渴。
也不知是剛剛的面條太咸還是臉頰溫度上升，整個人太熱。
“老板，有沒有喝的？”
“有啊，冰鎮橘子汽水怎么樣？”
“來、來一箱！”
“啊？”老板呆愣住。
“兩瓶就好。”殷遲舟放下筷子，用餐巾紙拭去唇角的油漬，起身到柜臺付錢。
“喏，小伙子。”老奶奶遞上橘子汽水，又湊近了壓低聲音道，“你女朋友是不高興了嗎，瞧她那小臉蛋，都氣紅了……”
“嗯，沒事兒。”
他眼中的笑意加深了幾分，拎著瓶子走了過去，抬手將瓶身貼上女孩的臉龐。
“嘶！”
陳穎芝被冰得一個激靈，下意識怒道：“殷遲舟！你干什么啊！”
他難得地表現出幾分孩子氣，滿臉無辜：“在我們那個年代，橘子汽水可不僅僅是用來解渴的。”
“怎么，還有整人的功能？”
她沒好氣地哼了聲，全然沒注意到對方眸底的無奈。
橘子汽水是十幾二十年前的產物了，現在滿大街都是奶茶，也就這種小店里才會有得賣。
陳穎芝頭一次喝，雖然能喝得出劣質香精的味道，但冰冰涼涼，又滿口清甜，倒也不錯。
最重要的是……
她悄悄瞥向身邊。
殷遲舟也在和她喝同樣的汽水，修長的指尖按壓在玻璃瓶身上，被冷凝水濡濕，透著粉白色。
假如這種時候，她來一句不好喝，然后丟掉。
真的很煞風景。
雖然沒什么實質性的意義，但她還是就這樣，和對方一起走完這條路。
就好像，參與過了殷遲舟年少的時光。
汽水喝完，公司也到了。
陳穎芝將空瓶子丟進垃圾箱，轉身道：“好了，你說吧，來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如果是媽咪的事，想讓我從中調解什么的，不好意思，我恐怕無能……”
“不，我是為了你過來的。”
她一下子瞠大眼，又慌慌張張地低下頭，忽然之間很后悔那么早扔掉瓶子，不然還能咬一咬吸管，稍作掩飾。
“我、我和你，又、又沒什么交集，我應該……沒有哪里對不起你的吧，頂多就是，十幾歲的時候，讓你多操了點心，家長會被批評的時候……”
“小芝，我從來沒有把你當做女兒過。”
丟下這句話之后，殷遲舟就走了。
無聲無息地去，正如他無聲無息地來，到最后，陳穎芝都沒能弄明白，對方特意趕過來，到底是為了什么。
就為了來吃一碗，她的剩面，順便教育她，不該浪費糧食？
“在想什么呢？”
一個輕叩，敲在腦門上，陳穎芝抬起眼，嚇了陳品清一跳。
“你怎么了？”
“沒怎么啊。”
“那你怎么眼神呆滯，還這么安靜，簡直像鬼上身一樣……唉喲！”
“這下滿意了吧？”她揚了揚手里的抱枕。
陳品清將兇器奪過來放到一邊，順勢坐下：“有心事？說來聽聽，哥哥幫你解惑。”
“算了吧。”她懶懶地抓過另一只抱枕，抱在懷里，抵住下巴。
“那……找海吟去聊聊？”
陳穎芝歪過腦袋，悶悶道：“她連兒子都沒空帶，哪里有空來安撫我，做人要有眼力見，我可不想去當超級電燈泡，關鍵她家那位跟電鰻似的，我很可能會被電死……”
“……”
陳品清輕嘆口氣，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宣傳單，遞了過去：“媽想給你找男朋友的事，我聽說了，我已經勸過她了，這事還是以你自己的意愿為主，別胡思亂想了，去散散心吧。”
“散心？這什么啊……野外生存節目錄制……真人秀？”
“這個最近很火，所以我也投了一部分，第一期是重頭戲，我斥巨資請了一些明星大咖，還有一些來頭不小的素人，你作為陳氏千金，如果也參加，效果肯定會非常好……”
“等等。”陳穎芝抬手打斷哥哥的話，皺起眉，“你這是安排我去散心呢，還是為了幫你創收視率啊？”
“一舉兩得嘛。”
“我不去。”
“陳氏也有你的一半。”
“我現在沒心情掙錢，那一半送你了。”
她丟開抱枕，起身打算去樓上，再次被攔住。
“以后媽要是再催你結婚，包在我身上。”
腳步頓住，陳穎芝環抱起手臂，面無表情：“錄制幾天？”
“大概一個星期。”
“就這一期？”
陳品清用力點頭：“對，我保證。”
她再次抓起抱枕，扔了過去：“幫我準備行李。”
“好的妹妹！”
如今樓市下跌，短劇和真人秀欄目反倒蒸蒸日上，算是塊香餑餑。
作為新一代掌權者，陳大少自然不能落伍。
但他對這方面確實不太懂，因此格外謹慎，現在有自家人一起坐鎮，心里面多少安定了一些。
他這個妹妹，是愛玩，性子跳脫還能懶就則懶。
可只要涉及自家產業，絕對會盡心盡力。
距離開播還剩一天，宣傳也已經全部到位，全網炒得沸沸揚揚。
除了官方故意透露出的幾位明星外，其他人別說觀眾，就連陳穎芝這個內部人士，都不知情。
傍晚，車輛抵達目的地。
草地上，節目組早已就位，一排排攝像機和燈光，將昏暗的天色照得亮如白晝。
“陳小姐。”
陳穎芝一下車，副導演就親自迎了過來。
雖然今天來了很多大人物，但投資方家眷，在一群大咖中，仍然是比較特殊的存在。
“不好意思，來晚了，人都到齊了？”陳穎芝也毫不客氣，儼然一副資本家的氣場。
“不晚不晚，還差兩位呢，麻煩您先去那邊登記。”
“行。”
她邁步往用來休息的帳篷走，小琦拎著行李亦步亦趨。
“等等。”副導演伸手攔住，“不能帶助理。”
小琦愣住。
“她不是我的助理，她是秘書，還要幫忙處理公事的那種。”陳穎芝挑起眉。
“實在抱歉，那也不行，待會兒登船，必須您一個人前往，按規定，不得攜帶其他任何活物，哪怕是寵物，我們檔節目雖然不是直播，但也是隔天就更新的，講究的，就是一個真實。”副導演說完，小心翼翼地追加一句，“難道陳總他……沒跟您提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