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璃也不免為她感到心疼。
逝者已矣，活下來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楚含煙心地善良，不該落得一個這樣的結局。
但現在她卻沒有多余的時間去同情，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楚景陽還沒有死！
祁淵的身體也還沒有奪回來！
戰爭依然還在繼續……
她讓花靨先帶著楚含煙離開，他們則繼續與其周旋。
楚景陽此時已經方寸大亂，他本以為可以利用邶皇的性命做威脅，找機會逃出去。
沒想到老皇帝竟然會主動找死！
他死了，那自己怎么辦？
方才為了打破封印，他幾乎耗盡了全力，如今已經是窮途末路。
落入他們手里，豈不是死路一條？
不，他還有最后一個籌碼！
“你們不想要祁淵的命了嗎？誰要是再往前一步，我就跟他同歸于盡。”
但只要他還能主宰這具身體，便是最好的威脅。
等逃離這里之后，可以繼續吸收這個世界上的黑暗能量，以及人性的弱點，很快便能繼續發展壯大。
于是，他當機立斷，周身突然燃起黑色的火焰。
這便是黑暗之火！
火光之中，兩個魂體漸漸隱現。
一個是楚景陽。
另一個，則是被強行喚醒，卻又受了重擊的祁淵。
他現在十分虛弱，卻用無比憤怒的目光狠狠瞪著眼前的男人。
“楚景陽，我絕對不會容許你傷害玉兒，還有我的朋友！”
“哈哈哈哈哈……現在我就要實現我們兩個的徹底融合，等我將你完全吞噬，從此以后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要你眼睜睜看著我是怎么毀了所有人，毀了這個世界！”
云璃立即施法想要破開黑暗之火，卻發現隨著靈力的重擊，他們兩個人都會露出痛苦神色，魂魄之力也變得越來越弱。
靈兒提醒道：“如今他們兩個的心魂已經捆綁在一起，殺了一個，另一個也必死無疑。”
云璃手心的光一下子熄滅了。
祁淵是他們的朋友，也是個義薄云天的好人。
如果好人不償命，禍害遺千年，這算什么公平與正義？
沒想到這個時候，姬玉卻做出一個決定。
“皇上，皇后娘娘，直接動手吧！”
“以阿淵的性格，他寧可死都不愿成為你們的拖累，更不想被楚景陽吞噬，淪為禍害世間的傀儡。”
“殺了他，楚景陽必死無疑，黑暗系統也會徹底從這個世上消滅！”
這是云璃最無法面對的一幕。
因為她心中有情，也會被情感所牽絆。
愛情、親情、友情面臨抉擇的時候，她無法輕易取舍。
容琰自然也無法說服自己對祁淵下手。
當初在隴南驛站的時候，他們并肩作戰共同對抗梟國胄甲軍。
若非祁淵及時趕來相助，他和暗衛們可能真的要折在那里，無法拖到后面蕭慕白帶著大部隊趕來相助。
從那一次開始，他便將他當做了真正的生死之交！
無論任何時候，他都無法做出舍棄朋友的事情。
姬玉含著眼淚說道：“如果再讓他逃脫，黑暗之氣定會再次控制這個世界，對天下百姓都會造成莫大的威脅，這不是我們希望看到的。”
云璃問道：“如果我真的這么做了，那你呢？”
她緩緩綻放出一個笑容，美麗而又凄然，令人為之心碎。
“我跟他有過來世之約，生死相隨，下一世，我一定會找到他，真正做他的妻子！”
這意思再明顯不過。
祁淵死了，她不會獨活！
一邊是兩個至交好友，一邊是整個天下！
為什么就不能有兩全其美的辦法？
此時，祁淵還在用盡最后的力氣跟楚景陽對抗。
他知道，自己快要撐不下去了。
“容兄，璃兒，快動手吧！我知道，要你們親手殺死我一定會造成一輩子的陰影，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為了消除黑暗之力，拯救全天下的百姓，就必須要有取舍和犧牲。犧牲我一個人能換來天下太平，這很劃算！”
云璃不禁紅了眼眶：“祁淵……”
她的手劇烈顫抖著，心臟也是無比疼痛。
她下不了手！
楚景陽得意無比，仰天大笑。
“你們的友誼果然是情比金堅，連我都要被深深感動了呢！就算你們再厲害又如何，最后還不是要敗在一個‘情’字之下，我早就說過，誰笑到最后，誰才是真正的贏家！”
就在這個時候，姬玉突然搶過容琰手中的劍，然后沖上前去。
下一瞬，長劍穿透了胸口。
楚景陽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祁淵則露出一抹解脫的笑容。
“玉兒，謝謝你！”
姬玉的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落了下來。
云璃和容琰也立即沖過來，接住他的身體。
他們祁淵……也終于回來了。
只是，鮮血不斷流出。
長劍深深刺入心臟，再也無力回天。
他蒼白的臉上，卻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這對我來說……是最好的結果了！”
正如姬玉方才所說，他寧可死，都不愿助紂為虐。
終有一日變成自己都不認識的模樣，淪為黑暗之力的傀儡。
云璃忍不住痛哭出聲，容琰也是紅了眼眶。
只有姬玉，她并沒有流露出多么傷感之色。
因為她知道，這是阿淵的心愿。
而她，也很快就要去找他了！
此時，楚景陽的魂魄已經被沖出體外。
他身上的黑氣急劇消散，每散一寸，他都要發出撕心裂肺的怒吼。
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他自以為勝券在握，有了拿捏他們的籌碼。
卻沒想到，最后下手的人竟然會是……
他看著姬玉，發出聲嘶力竭的質問：“你不是很愛他嗎，為什么能狠心對他下手？”
“因為……愛一個人便是要尊重他的想法，而不是強取和掠奪，像你這樣的人根本就不懂得什么是愛！不管是生是死，你永遠都是一個失敗者！”
看到她帶著濃烈恨意的眼神，還有輕蔑不屑的語氣。
楚景陽猶如被萬箭穿心，黑氣消散得更加劇烈了。
看到他們生死相依的模樣，他終于明白，自己這一生從來都是不值得的！
因為，親情、友情、愛情，他一無所有！
一個從未有過愛的人，又怎么可能會去愛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