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杜家覆滅
祝晏辭問杜萬青和杜崇竣:“杜大人和杜公子如何解釋?”
杜萬青臉色灰白。
他喏喏了許久,卻說不出什么來。
杜崇竣雙腿直接軟了。
他們都是人精兒,事到如今,哪還有不明白的。
麟王是有心護著周贏爾的。
麟王怕是早就調查到了他們頂替周贏爾一事。
這個圈套,只是讓他們自曝而已。
杜萬青算計了方方面面,卻獨獨沒注意到去年的秋闈臨時換了專用紙。
他沒特意去調查過,也沒注意過,只以為去年的用紙和往年是一樣的。
就這一個小小的破綻,就這么一個小小的疏忽,令杜家陷入萬劫不復。
杜萬青想到祝晏辭的手段,那張臉更加難看的厲害。
杜崇竣還不死心。
“王爺……下官冤枉……”
周贏爾道:“若杜公子覺得冤枉,那學生還有證據。”
“也就是這篇文章的內容和段落……”
周贏爾侃侃而談,為所有人解惑文章段落。
登聞鼓院的三位官員聽得嘖嘖感嘆。
“我之前一直苦思冥想這段是什么意思,原來這個立意,太妙了,太妙了。”
“還有這段,我竟看不出這是半句。”
“是啊,連起來讀才知道,整句立意極高,這篇文章簡直字字珠璣。”
“我敢說,這篇文章肯定能聞名后世的,說不定會成為千古名篇。”
“……”
聽著登聞鼓院三位官員的稱贊,杜崇竣的臉色由紅轉為青白,再轉為灰白。
他再也撐不住,頹廢地跪在地上。
在真理面前,狡辯已沒有任何意義。
杜家認罪后,幫助杜崇竣作弊的官員也一并被關入大牢。
杜萬青攬下了所有的罪過,以死謝罪。
杜崇竣緊隨其后,也自縊身亡。
因杜家染指科舉,手段高超,觸目驚心。
科舉的公平性受到嚴重爭議。
學子們異常憤怒,組織了一波又一波游行,叫囂著要嚴懲杜家,還科舉清明。
杜家大廈將傾時,祝長筠還沉浸在溫柔鄉里。
待他得到消息時,事情已經成定局。
祝長筠在看到祝晏辭呈報上來的杜家卷宗,差點氣吐血。
他知曉周贏爾失蹤后,就在登聞鼓院安排了兩個飛龍衛。
一旦有人敲響登聞鼓,就由飛龍衛將人徹底廢掉。
畢竟劉家已經廢了,若能賣個好給杜家,讓杜家感恩戴德也是算是廢物利用了。
他一直以為高枕無憂。
事實卻是,被廢掉的人是飛龍衛。
不僅如此。
祝晏辭幾乎毀掉了他所有耳目。
外面傳揚得沸沸揚揚,甚至連街頭巷子里的狗都知曉了,他還不知道!
太過分了!
祝晏辭實在太過分了!
“皇叔好興致。”祝長筠幾乎是咬著牙縫說出來,“先是林家,后是謝家,又是劉家,杜家,不知皇叔接下來盯上了是哪一家?”
祝晏辭道:“皇上此言差矣。”
“不管是林家謝家還是劉家杜家,都是作奸犯科之輩。”
“他們犯下的罪行罄竹難書,滿門抄斬不為過。”
“其他的世族大家若也犯下這般重罪,神獄司自然也會插手。”
“神獄司的宗旨便是清除一切黑暗,這黑暗,不僅是官員,也包括皇室,皇上應該清楚。”祝晏辭說這句話的時候,意有所指。
祝長筠滿腔的話語被堵了回去。
他無從反駁,又咽不下這口氣,氣得要命。
祝晏辭不管他會如何:“請皇上盡快批復,天下學子們都等著皇上的交代。”
“染指科舉,是滿門抄斬的重罪。”
“請皇上不要讓天下學子灰心。”
祝晏辭離開后。
祝長筠一臉陰鷙,砸碎了所有能砸的東西。
“神獄司,又是神獄司。”
“朕是九五之尊,朕是這大炎的主人,憑什么要聽從神獄司的安排。”
“祝晏辭,朕當初就該將你殺死。”
“朕就不該留著你。”
祝長筠氣得要命,完全忘記了,他根本沒能力殺掉祝晏辭這個事實。
祝長筠將屋子里能砸碎的東西都砸碎后。
宮人們輕車熟路去收拾。
祝長筠坐在廢墟中,眼底暗光涌動。
實在太差勁了。
這種受制于人,無能為力的感覺,實在太差勁了。
明明不該是這樣的。
他是皇帝,他好不容易走到這個位置,不應該如此窩囊……
祝長筠握緊手,似是想抓住什么。
可,冥冥之中,卻感覺到,有什么東西正在流逝。
那種感覺,讓他心慌。
他登上皇位已有十年時間,這十年來,他在這個位置坐得穩穩當當。
最近這段時間,他卻有種……
有種要被拉下九霄殿的不祥預感。
一想到這里,祝長筠頓覺得心驚肉跳。
“不可能。”
“不可能的。”
“皇位是朕的,朕才是九五之尊,沒有人能搶奪得了朕的皇位,沒有人!”
“對了,白攬月還在朕手里,有她在,朕一定能坐穩皇位。”
祝長筠起身來,大跨步回景華宮。
看到正在梳妝打扮的云清歡,一把將人抱起扔到床上。
兩個時辰后。
他才算將心底的怒氣傾瀉出來一點。
云清歡已經累到睡了過去。
祝長筠手指放在云清歡臉上:“祝晏辭一直以為你死了,處處與我作對,卻不知,你根本沒死。”
“看到祝晏辭得意的嘴臉,我真想將真相告訴他。”
“我真想告訴他,你根本沒死,你轉生了,轉生后的你依舊選擇了朕,祝晏辭他依舊輸了,輸給朕,輸的徹徹底底。”
“是朕的東西,朕都牢牢地把握在手中。”
“你也好,天下也好,皇位也好,都是朕的!”
……
杜家在眾人的高呼聲中覆滅。
祝長筠因成婚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一些好口碑,被杜家染指科舉一事破壞得徹徹底底。
不識字的百姓們,在某種程度上起不了大風浪。
書生不一樣。
書生識文斷字,更懂得道理。
但凡能通過層層考試的考生,多半是有些聰明才智的。
有他們運籌帷幄以及祝晏辭的推波助瀾,杜家一事空前高漲。
短短幾天時間,不可一世的杜家人成為階下囚。
杜家的門生,有參與杜家事宜的官員也十不存一。
菜市口的鮮血沒來得及清理就灑上了新的。
每天都有不同的官員被拉來砍頭。
形勢日益嚴峻。
就連豐京的百姓們也察覺到氣氛不對。
眾人隱隱感覺到,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