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告新科狀元
白攬月神色一緊。
飛龍衛,竟來登聞鼓院行刑?
從劉家被處理掉后,祝長筠還真是有點狗急跳墻了。
若是飛龍衛下手,這學子怕是兇多吉少。
“別擔心。”祝晏辭說,“我已經猜到了這種可能性,那學子口中含著吊命的藥,是裴深專門研制的。”
“他不會有生命危險,頂多會受點皮肉之苦。”
白攬月有些后怕。
幸好不是周贏爾敲的登聞鼓。
若是周贏爾,現在怕已成為一具尸體了。
渾身嗜血的學子高高舉起狀紙,狀告苗家冒名頂替。
登聞鼓院的官員原本還想走個過場,隨便應付應付這學子向皇上交差。
但,學子的證據非常充足。
因祝晏辭在,登聞鼓院不敢徇私,只能硬著頭皮審訊。
最終的結果是,學子的確是被人頂替了。
結果一出。
豐京的學子,尤其是寒門學子嘩然了。
春闈馬上就要到了。
豐京聚集了無數學子。
學子,尤其是沒什么背景的學子們,想要往上,只能通過一層層考試往上爬。
十年寒窗,只等考試能一鳴驚人,改變命運。
若他們考不上,那是實力不濟,是技不如人,他們心服口服。
可,他們憑著自己的努力和實力考上了。
他們的文章,他們的名次,卻被權貴頂替。
他們十幾年的努力,在權貴面前一文不值。
唯一一條看似公平的途徑被斬斷,學子們破防了。
他們情緒激動,叫囂著嚴查。
就在這時。
又一個學子站出來。
他沒有去敲響登聞鼓,而是直接跪到祝晏辭跟前。
“麟王殿下,大人,學生也被人頂替了。”
“學子原本是二甲十三名,頂替學生的人是吏部李侍郎家的公子。”
祝晏辭看向登聞鼓院的官員們。
官員們額間和后背滲出涔涔冷汗。
第二名學子沒有敲響登聞鼓,口中喊的也是麟王殿下。
所以,登聞鼓院沒有道理再打他三十大板。
但……
麟王的意思,明顯是讓他們審。
三個官員面面相覷。
門外,聚集了無數學子。
門內,麟王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他們如芒在背,不能不審。
如第一個學子一般,第二個學子同樣證據確鑿。
秋闈的卷子,除了前三甲,也就是狀元,榜眼,探花三位的文章被公開傳誦之外,其他的卷子都是密封的。
就算是考官也無法知曉卷子的內容。
第二個學子記憶超群,能將自己的文章默寫出來。
學子要求跟李公子對峙。
李公子原本就是個紈绔,參加科考也只是家里想給他鍍層金而已。
莫說默寫文章,他就連文章大概講些什么都不清楚。
這實在太好查了。
登聞鼓官員們就算有皇帝的授意,也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睜眼說瞎話。
頂替一事,證據確鑿。
隨著第二名學子的出現,門外的學子們更加沸騰。
如果說,一個學子被冒名頂替是巧合。
那連續兩名學子被冒名頂替,也是巧合嗎?
學子們,尤其是落榜的學子們非常憤怒。
先前他們一直認為是自己技不如人才會落榜。
現在卻不這么想了。
或許,根本不是他們能力有問題,而是有權貴橫插一腳,奪走了屬于他們的名次。
這么一想,他們更加憤怒。
有人喊了一聲口號,其他人隨著喊。
無數人齊齊喊著口號,震耳欲聾。
登聞鼓的官員們聽著門外學子的吶喊聲,額間的冷汗就沒有斷過。
麟王殿下如一尊大佛一般坐在這里。
他們捉摸不透麟王殿下的意思,只能小心翼翼地問:“王爺,眼下已水落石出,您看……”
“麟王殿下,學生也有冤情。”身體孱弱的周贏爾穿過眾位學子走到公堂正中。
登聞鼓院的官員們:……
好好好,他們今天是捅了冒名頂替的窩了是吧?
一個接著一個的,消停不了了?
上一個是看在麟王的面子上審了。
這一個,不敲登聞鼓,也不是求他們來主持公道的。
他們絕對不再趟這趟渾水!
“周贏爾。”
“竟然是周贏爾。”
“原來他還在豐京,我還以為他早就灰溜溜回老家去了。”
“周贏爾是誰?”
“你個呆瓜連周贏爾都不知道?去年秋闈時,他可是熱門人選,不少人押了他能中三甲,誰知周贏爾連二甲都沒進,不少人賠得傾家蕩產。”
“當時好多人找他,他就跟憑空失蹤了一樣。”
“我想起來了,原來是他!”
“他也被頂替了?我天,難道說,前三甲也能被頂替?”
登聞鼓院的官員們默默地將拒絕的話咽了回去。
前三甲啊。
若是前三甲也能被人頂替……他們不敢想。
“你要告誰?”
周贏爾行了一個標準的學生禮:“學生要狀告,新科狀元杜崇竣。”
“去年秋闈,朝廷放出來的那篇文章,是由學生所作,被杜崇竣所頂替。”
周贏爾的話一出。
沸騰的學子們突然安靜下來。
就連登聞鼓院的官員們也安靜無比。
方才那兩個學子,一個是一甲第二十九名,另一個是二甲第十三名。
這一個,卻是要狀告去年的狀元杜崇竣。
杜崇竣,是去年的一匹黑馬。
尤其是他的文章,一經發出,引得眾多學子傳誦。
那文章他們也拜讀過,無一不感嘆實在精妙,又大家風范。
他們甚至還私下感嘆,那篇文章肯定能流芳百世,供后人傳誦。
誰知,這個叫周贏爾的學子來狀告,杜崇竣所寫的那篇文章是他所寫!
新科狀元被頂替,這……
若這是真的,豐京怕是又要掀起大風浪來。
登聞鼓院的官員們不得不打起精神應對。
“你有證據嗎?”他們問。
周贏爾道:“自然。”
“請大人請杜公子來,我們來默寫一遍,便知道真假。”
登聞鼓官員皺著眉頭:“你是想說,你能默寫那篇文章?”
“你應該知道,前三甲的文章是要公開的,那篇文章寫得極好,傳誦也很廣,能默寫那篇文章的數不勝數,僅憑默寫文章,無法證明文章是你所寫。”
周贏爾輕輕一笑。
他輕輕咳嗽了一聲,單薄的身體搖搖欲墜。
他拱了拱手:“這些學生自然知曉。”
“請大人答應學生的要求,只要默寫一遍,不,只需要默寫前半卷,就能真相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