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白攬月泣不成聲
白攬月不知道該怎么形容現(xiàn)在的心情。
第一次見到星燦的時候,她就覺得星燦非常親切。
星燦落水,生命垂危時,她的心像是被人生生撕、裂了一般,疼得痛徹心扉。
她一直不明白。
對于一個第一次見面的小孩,她為何會牽腸掛肚到那般程度?
她一直告訴自己,是因為她通過星燦看到了自己那死去的孩子,才會愛屋及烏,才會感同身受。
可,在聽到刑部侍郎祖友清的兒子落水身亡時,她的反應(yīng)是可惜,是憐惜,是憤怒,卻獨獨沒有那種愛屋及烏的痛徹心扉。
明明,祖友清的兒子與她的那對龍鳳胎年紀(jì)更加相似。
這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見到星若的瞬間,全都破案了。
星若的模樣,與她小時候幾乎一模一樣!
她看到星若,仿佛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
只是小時候的她很皮實,壯壯的,因喜歡在外面跑皮膚曬得黑黑的,
星若比小時候的她瘦很多。
太瘦了。
她猜測星若會很瘦,沒想到會這么瘦。
大概是常年待在室內(nèi),皮膚有種病態(tài)的蒼白,看起來有點營養(yǎng)不良。
除卻這兩點,星若的眉眼,嘴巴,臉型等等,幾乎是跟她小時候一比一復(fù)刻出來的。
這一瞬間。
她有種強烈的感覺:星燦星若是她的孩子,是她多年前就死掉的龍鳳胎!
白攬月抱緊了兩個小娃娃:“星燦,星若,是你們嗎?”
星燦不明所以,他的小腦袋在白攬月懷里蹭了蹭:“是我們呀。”
星若也道:“我們。”
白攬月眼淚洶涌而出。
“怎么會呢?”
“怎么會呢?”
“明明,你們已經(jīng)不在了啊。”
祝長筠怎么可能會放過星燦星若?
祝長筠能生生將她折磨死,又怎么會放過那兩個孩子?
那可是深宮。
深宮內(nèi)外,都是祝長筠的人。
她讓青禾往外送封信都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更何況是兩個活生生的孩子。
再者,她的孩子如果還活著,年紀(jì)要比星燦星若大。
時間對不上,年齡也對不上。
理智告訴白攬月,這是巧合。
星若長得像她只是巧合而已,云清歡也與她原本的面貌有七八分相似,長相相似并不罕見。
可是,可是……
白攬月抱著兩個滾燙的小人兒,聽著他們軟軟糯糯地喊娘親。
她寧可自己不理智。
她寧可欺騙自己,星燦星若就是她的那對龍鳳胎。
若星燦星若是她的龍鳳胎,那該多好啊。
她多希望,她的孩子們沒有葬身狼腹。
她多希望,她的孩子們還活著。
她多希望,這輩子能再與他們相見。
這輩子,她最大的遺憾是,那兩個孩子生出來她都沒來得及抱一抱,沒給他們喂一口奶。
遺憾并沒有隨著時間風(fēng)化,反而越來越強烈。
每每想起,便如腐肉刮骨,一次比一次疼,一次比一次刻骨銘心。
白攬月的眼淚越來越多。
她已控制不住自己,從無聲的哭泣變成低聲垂泣。
又從低聲垂泣化為失聲痛哭。
星燦和星若被白攬月嚇到了。
星燦手足無措:“娘親,娘親您怎么了?”
星若以為自己惹到了白攬月,小小的人兒蜷縮著,想要離白攬月遠一點,又舍不得,小小的臉上一片慌亂。
白攬月意識到自己的情緒太激動了。
她擦了擦眼淚,強迫自己穩(wěn)定下來。
“我是太高興了。”她抓住星若的手。
“我……”
“對不起。”
白攬月剛一說話,眼淚又忍不住落了下來。
她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平復(fù)現(xiàn)在的心情。
“娘親,不哭。”星若怯生生地抬起小手,去擦拭白攬月臉上的眼淚。
星燦拿了手絹來:“娘親別哭了,我和星若都在呢。”
“謝謝,謝謝星若,謝謝星燦。”白攬月將頭埋在手絹里。
好一會兒。
她才抬起頭來。
“抱歉,是不是嚇到你們了?”白攬月扯出一個笑容來,“看到星若有點激動,沒控制好情緒。”
星燦還好,他本身性格就大大咧咧的。
星若膽子小,又不怎么見生人,著實有點被嚇到。
她也不敢說,小心翼翼地打量著白攬月。
白攬月抓起星若的手:“星若,你跟我小時候幾乎一模一樣,看到你,我就想起了我的……家人。”
“對不起,我嚇到你了,你別害怕。”
星若驚訝。
她抬頭看向白攬月,因眼睛看不清,只能用小手去摸。
白攬月笑道:“不是現(xiàn)在的樣子,是以前,是我小時候。”
星若似懂非懂。
“好啦,咱們要不要吃點東西?”白攬月道,“春雨姨姨特意給你們做的點心呢。”
星燦:“吃吃吃!我等很久了。”
星若點了點頭,顯然也很期待。
白攬月將點心拿出來。
星燦囫圇吞棗,一口一個。
星若小口小口吃著點心,一邊吃,一邊看向門口,吃得小心翼翼。
“不是說有秘制雞腿么?”星燦吃點心吃夠了,喝了一大杯水,聲音含含糊糊的,“除了秘制雞腿,我聞著還有鹵豬蹄之類的好吃的,怎么沒見到呀?”
“啊,我想起來了。”星燦用力拍了拍頭,“春嬌姑姑不讓拿到屋子里來。”
“真是的,星若都快六歲了,吃得東西還跟一兩歲時一樣,要我說,星若哪有那么脆弱,都是春嬌姑姑太細致了。”
星燦跑出去拿秘制雞腿。
星若吃得非常小心,星燦稀里糊涂將一盤點心干完了,星若只吃了兩三塊。
吃過兩三塊后,星若不再去拿。
她顯然還沒吃飽,眼睛不斷往點心上瞟。
“怎么不吃了?”白攬月輕聲問。
星若抿了抿嘴,小聲道:“吃太多,春嬌姑姑,會不高興。”
她不怎么說話的緣故,說起話來不太連貫。
白攬月:“你吃東西她為什么會不樂意?”
星若低下頭:“春嬌姑姑,說,我胃嬌氣,一次吃太多,不行,會難受,還說,要,小兒安,三分饑,與寒。”
“我平常,吃東西都,非常謹慎,多吃一口,春嬌姑姑,會嗔怪。”
星若一口氣說了這么多話,有些累,氣喘吁吁的。
白攬月皺眉。
小孩子的確不能吃太飽,容易積食,容易消化不良。
但。
不能吃太飽不等于餓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