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我的病真的能好嗎?
“這種野路子怎么混進來的?”旁邊的貴婦人不悅道,“得鹿學堂的侍衛們怎么放這種人進來?”
“是啊,野路子大夫拉客拉到這種地方來,膽子倒是夠大。”
“來人,去喊侍衛來,我要問問侍衛,為何要將阿貓阿狗放進來,今日要是不給我們個說法,我們不會善罷甘休。”
貴婦人七嘴八舌說著。
谷雨非常生氣。
“姑娘,我去拔她們的舌頭。”她語氣森森的,“看她們還敢不敢嚼舌根。”
白攬月笑道:“理她們干什么?你就當她們是在放五谷輪回之氣。”
谷雨眨了眨眼睛:“五谷輪回之氣是什么?”
白攬月:“人食五谷雜糧,自然就會排出一些東西來。”
谷雨懂了:“原來是放屁啊。”
“這形容貼切,她們的確是在放屁。”
谷雨和白攬月并沒有避著眾人。
眾人都聽到了她倆的談話。
一眾貴婦人臉色難看。
“你不要太過分。”靠近門口那位貴婦怒氣沖沖站起來,“敢罵我們,你們想過后果嗎?”
白攬月笑道:“我們又沒指名道姓,你怎么就對號入座了?”
谷雨隨著說:“就是就是,我們也沒說是誰,你上趕著來承認,這能怪我們嗎?”
“你!”那貴婦怒不可遏。
谷雨雙臂相抱:“怎么,你管天管地,還管我們說話?你這么霸道,你怎么不去當皇帝?”
一石激起千層浪。
眾人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谷雨。
這話能說嗎?
這話傳出去是要掉腦袋的。
眾位貴婦都是世族大家出來的,最懂得明哲保身,她們不敢跟谷雨扯上一星半點的關系,反而都安靜下來。
白攬月對這效果很滿意。
雖然,距離她想象中的驚艷出場有點差距。
她向來不在意這些無關緊要的細節。
她的目的,是眼前這位病入膏肓的夫人。
“夫人的病是娘胎里帶來的,生下孩子后更加嚴重,你現在多走幾步路,多動一動就氣喘吁吁,整日疲憊不堪,沒有精氣神,這一個月尤甚。”
“你尋過太醫,也吃過不少藥,不管是太醫還是昂貴的藥物,只是緩解而已,他們無法根除。”
那夫人沒想到白攬月會跟她搭話。
她倒是沒有看不起白攬月的意思,只是很驚訝白攬月為何會對她的病情那么熟悉。
“這位夫……”她看到白攬月還是未嫁女的打扮,改口道,“這位姑娘,你能看出我的病癥?”
白攬月笑道:“我不僅能看出你的病癥,我還能幫你根治。”
“霍夫人,可否讓我給你把把脈?”
霍夫人驚訝:“你認識我?”
白攬月:“不認識,但我認識霍大人。”
霍驥,皇城司副指揮使。
在豐京中,禁軍分為三大部分。
第一部分是飛龍衛,飛龍衛專屬皇帝,專為皇帝所用,是皇帝的親衛軍。
第二部分是神武衛,神武衛專屬神獄司,只負責神獄司所管轄的部分。
第三部分便是皇城司禁軍。
皇城司與飛龍衛神武衛這種只負責特定的人員或者機構不同。
皇城司的職責非常廣泛。
皇城地禁軍要警備皇城,保衛皇室安全,維持京師治安,還有監察職能,監察范圍包括皇城守備軍,皇城經濟,皇城民心政治等等。
能在皇城司任職的人,品階都不太高。
如這位霍夫人的夫君,只是六品。
但皇城司是天子耳目,能夠上達天聽,是名副其實的位卑權重。
霍夫人穿著樸素卻不受欺負,跟霍驥的職位有極大關系。
“霍大人為人清廉正直,是位好官。”白攬月說。
霍夫人臉上浮起一絲自豪。
是啊,她的夫君是好官,上對得起天家,下對得起百姓,她以夫君為傲。
“霍大人為百姓們做了那么多好事,我不忍心他的發妻英年早逝,才想出手。”白攬月說,“霍夫人應該知道我所言非虛,你的身體,撐不過這個月了。”
霍夫人藏在袖子里的手微微顫抖。
她能感覺她已經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那種瀕死感,她幾乎每天都會經歷。
她偷偷去看太醫,太醫也告訴她,她沒多少日子了。
她自小體弱,生下孩子時大出血元氣大傷,身體早已虧空得不成樣子。
能堅持五六年,已是不易。
如今已是油盡燈枯,回天乏力。
霍夫人眼里含著淚。
她早已知曉自己壽命將近,也做好了準備。
可是,她放不下啊。
她的孩子還那么小,他才五歲多一點,不上學的日子整日黏著她,她無法想象她死后她的孩子會如何。
所以,就算虛弱到走路都困難,在生命的最后這幾天里,她依舊每天來接孩子散學,只為能在有限幾天的生命里多看他幾眼。
還有她的夫君……
她與夫君青梅竹馬,夫君為了照顧她,不顧婆母的反對,不納妾,沒有通房,全心全意愛她一個。
如果有可能,她想活著。
她想與夫君白頭偕老,想看著孩子長大,看著孩子娶妻生子。
觸及到傷心處,霍夫人的眼淚嘩啦啦往下掉。
她看著白攬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真的可以嗎?”
“我的病真的能好嗎?”
“能。”白攬月聲音柔和,“我能幫你治好,你不僅不會死,你還能長命百歲。”
霍夫人已經顧不上什么騙人不騙人了。
對她來說,白攬月就是她即將被淹死時抓住的浮板。
“救救我。”霍夫人說,“不管多少錢,我都會想辦法湊出來。”
白攬月輕笑:“我不收錢。”
屋內的一眾貴婦人原本是在看笑話。
霍夫人一向不與她們攀比,因霍夫人的夫君職位特殊,她們只是偶爾奚落幾句,倒也不敢做多過分的事。
眼見著白攬月要給霍夫人治病,眾人都抱著看笑話的心態。
“我說霍夫人,你這是病急亂投醫啊。”依舊是坐在門口的那位貴婦人嘲弄道,“太醫院的太醫都看不好的病,一個長得跟粗使丫鬟一般的女人能治?你可別被騙了。”
霍夫人冷冷地看了那貴婦人一眼:“不勞林夫人操心了。”
林夫人一怔。
她沒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霍夫人會對她出言不遜,當即就不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