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好陰毒的計策
白攬月快速將這些年發生的事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她出生時候，舅母想方設法將白昭云送到白家來，這一待就是六年。
這六年里，白家沒出什么大事，葉家也沒有發跡。
兩家相安無事。
白昭云六歲那年，舅母將人接走。
仔細想想。
白家的確是從白昭云回歸葉家之后開始衰敗的。
白昭云離開的第一年，一向身子骨硬朗的老太爺起夜時不小心摔了一跤，沒幾個月就去世了。
第二年，老太爺的發妻，那個曾經讓敵軍聞風喪膽的老太君突染惡疾去世。
第三年，老太爺的胞弟突發疾病去世……
那些年，白家每隔一年就有一位德高望重的長輩去世。
白家屢屢掛白，葉家卻屢屢有喜。
先是一直不能中舉的葉家大房連中三元，成為大炎王朝年紀最大的新科狀元。
后是葉家二房無意間搗毀了某個敵對小國的窩點，生擒了敵對小國的三皇子，立下大功，加官進爵。
再是葉家三房倒賣東珠，賺了個盆滿缽滿，后來賣什么大賺什么，一躍成為皇商，富甲天下。
從前白攬月沒注意過這些。
如今以第三視覺去看待這些事，才發現葉家與白家的運勢是此消彼長的關系。
白家越倒霉，葉家越幸運。
白家倒霉到透頂時，便是葉家鼎盛時。
想通這一點后，白攬月渾身顫抖。
葉家，是踩著白家眾人的尸骨發跡的。
這都是算計，是陰謀。
白攬月不由想到多年前白家兒郎全部折損在戰場上的事。
白家兒郎隕落，是因為祝長筠泄露了作戰陣法。
祝長筠勾結外敵，將白家兒郎女眷困殺在戰場上。
此計極端狠辣，還需要多方配合。
當年的祝長筠只是一個不受寵的皇子，想要做到這些有點困難，所以，祝長筠應該還有幫手。
祝長筠的幫手，大概率是幕后之人。
這歹毒的竊取白家運勢的陰謀，難保祝長筠沒有參與其中。
如果祝長筠也參與其中……
白攬月想到進宮后遭遇的一切，想到她那死去的龍鳳胎，想到這些都是他們計策中的一環，渾身冰冷。
“好陰毒的計策！”
她聲音顫抖：“從幾十年前開始布局，一環扣一環，直到將白家全部蠶食掉?！?/p>
幕后之人先是利用白昭云借白家運勢。
待白昭云借運成功后，幕后之人暗中動手除掉白家那些德高望重的長輩。
幕后之人下手很謹慎，殺人計劃滴水不漏，再加上那些長輩本就年紀大了，年輕時在戰場上留下過惡疾，無人懷疑他們是非自然死亡。
長輩們陸續死亡，白家的運勢也被削弱了一大半。
幕后之人通過這種手段一點點蠶食白家，逐步削弱白家氣運。
等時機一到，再顛覆整個白家。
白家就是別人砧板上的肉，一步步邁進幕后之人所挖的深坑里。
“他們太可怕了。”白攬月頭皮發麻。
她無法想象，到底是什么樣的人有這樣的耐心和本事，策劃如此滴水不漏駭人聽聞的惡毒計劃。
阿燈的臉上也一片凝重。
他道：“門主，這些只是我們的推測。”
“真相如何，還待調查?！?/p>
白攬月垂下眸子，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睛。
被遮蓋住的眼睛里，涌滿了仇恨和悔恨。
阿燈感覺到了白攬月身上的悲憤。
他什么都沒說，只是安靜地陪在白攬月身邊。
過了好一會兒。
白攬月才深嘆一口氣：“是啊?！?/p>
“這只是我們的猜測，我們還需要調查真相。”
她有種預感，與她一起借尸還魂的白昭云，極有可能會成為真相突破口。
“阿燈，我現在有點亂?！卑讛堅抡f，“你先回去，我好好整理整理思緒?！?/p>
阿燈沒多說什么，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有需要及時喊我?！?/p>
“或者與夏葉那個孩子商量，她可以信任?！?/p>
白攬月道：“我知道?！?/p>
阿燈臨走前，又道：“對了，神算子卜卦結束后，用自己的血畫了一個陣法，念念叨叨了許多咒語，咒語結束后，他一直在吐血。”
“他臨死前除了讓你帶燒雞去他墳前燒紙，還說了什么真假難辨，天命輪轉，了卻塵緣之類的話?！?/p>
白攬月一震。
莫非，神算子不是因卜卦而死，而是因以血祭咒而死？
她的這一線生機，莫非也是神算子用命為她爭取來的？
“門主。”阿燈看出了白攬月的想法，“找出真相，慰藉神算子的在天之靈?！?/p>
白攬月：“我會的。”
阿燈離開后。
白攬月的臉色沉下來。
真假難辨，了卻塵緣。
這兩句卦辭，她熟悉得很。
賣給她塵緣鏡的鐵憨憨送給她的那一卦。
卦辭便是：天府歸位，鳳落云端，真假難辨，了卻塵緣。
她以為真假難辨的意思是祝長筠分辨不出她和云清歡。
如今，多了一層意思。
鐵憨憨還曾說過，下次再見面，就不是那個價格了。
看來，治西坊遇見的鐵憨憨，對這些事了解頗多。
她有必要找到這個人。
除了找到鐵憨憨，她還需要再找祝晏辭。
幕后之人能夠將白家玩、弄股掌之間，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將祝長筠捧上皇位，這說明幕后之人非常強勁可怕。
幕后之人的勢力龐大且未知，僅憑她一個人去斗，無異于以卵擊石。
她必須要找一個強有力的幫手。
祝晏辭，是她的最佳幫手。
如果祝晏辭能夠與她聯手，她的勝算能大很多。
白攬月想清楚了這些，思緒穩定了不少。
過了一會兒。
門外傳來敲門聲。
“姑娘，時辰不早了，您要用膳嗎？”春雨的聲音傳來。
白攬月摒棄了所有的雜念，深吸了一口氣。
先吃飯再說。
“姑娘今日要出門嗎？”用完膳，春雨問。
白攬月：“為何要這么問？”
春雨道：“谷雨一大早就在叨叨，說什么王爺從昨天開始跟瘋魔了一半，動員了王府所有人大掃除，犄角旮旯里都清掃了一遍?！?/p>
“還讓人買了一些鮮艷的大紅燈籠，將舊燈籠都換了，整個王府喜氣洋洋的，跟要過年了一樣?！?/p>
“聽谷雨說，麟王是為了迎接姑娘才做的，我就猜測著，姑娘可能要去麟王府。”
白攬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