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我都道歉了
云濟舟與云清歡相差好幾歲。
可以說,云清歡是云濟舟看著長大的。
云濟舟自以為對這個妹妹很了解。
可,他對上云清歡漆黑淡漠的眸子后,莫名后背發寒。
在清歡的眼睛后面,仿佛有一頭猙獰的野獸在虎視眈眈。
云濟舟感覺自己像是被兇猛危險的兇獸盯上了。
他能感覺到,他隨時會被這頭兇獸撕碎。
這種感覺,陌生又可怕。
“三哥?”云清歡的聲音傳到云濟舟耳中。
云濟舟打了個激靈:“在。”
“你沒事吧?”
“我……”云濟舟再次對上云清歡的眸子。
云清歡的眸子依舊清澈單純,剛才那致命的危險感,像是一場幻覺。
“我沒事。”云濟舟終是什么都沒說出來。
“那就好,給父親個臺階下。”云清歡低聲說。
云濟舟算是清醒過來了。
他這么鬧騰,父親下不來臺。
父親下不來臺,只能拿他開刀。
再對峙下去,受傷的只有他。
故而,清歡才會讓他給白攬月道歉。
云濟舟說服了自己,對白攬月道:“對不起。”
云清歡道:“姐姐,三哥已經道歉了,這件事就翻篇吧。”
不等白攬月回應。
她又對云盛輝道:“父親,三哥知道錯了,您就饒了他這次,母親情況不好,還是先讓姐姐給母親治病。”
云盛輝有了臺階下,臉色緩和了不少:“也好,嵐月,既然老三已經道歉,這點小事你也別抓著不放了,你先去看看你母親。”
白攬月嗤笑。
她就知道,云盛輝只是象征性懲罰懲罰云濟舟而已。
云清歡給他一個臺階,他就順著下了。
好一個道歉了就翻篇,道歉了就別抓著不放。
長得不美,想的倒是挺美。
“稍等。”白攬月道。
在云盛輝和云清歡的注視中,她走到云濟舟跟前。
云濟舟看到白攬月,心里一咯噔:“我都道歉了,你還想干什么?”
啪!
白攬月卯足了力氣,一巴掌扇在云濟舟臉上。
這一巴掌比以往的力道都重。
云濟舟沒想到白攬月會在父親跟前動手。
他一點防備都沒有,臉都被白攬月的巴掌扇歪了。
“你!”云濟舟接二連三被白攬月打巴掌,怒火沖天,“云嵐月,你別以為我不敢打你!”
云盛輝也沒想到白攬月敢動手打人,還是打的臉。
女子打男人,對男人來說,無異于奇恥大辱。
云盛輝怒道:“云嵐月,你這是干什么?”
“對不起。”白攬月輕飄飄地說,“我向你道歉。”
“我道歉了,這件事該翻篇了吧?”
云濟舟慪到不行:“你打了我一巴掌,輕飄飄道個歉就完了?”
“不然呢?”白攬月反問。
她掃視過云盛輝三人:“你們都這么看著我干什么?我都道歉了,你們還想怎么樣?”
三人均被噎住了。
他們用來說服白攬月的話,被白攬月用來堵回他們。
那種感覺,就像是吃了半截蒼蠅一般惡心。
“你們還有事兒嗎?”白攬月問,“還需要我看病嗎?”
“如果不需要,就不要再耽誤我時間了,另外,我既已出診,出診費不能退。”
云盛輝看著白攬月平靜淡然的模樣,怒氣憋在心口。
他想發作又發作不出來。
“先看病。”半晌,他憋出一句話。
白攬月在云濟舟殺人的目光中,施施然進了屋子。
“云大人一人在場就好了。”白攬月說,“其他人等,先離開。”
陶嬤嬤不服氣。
她哼哧了一聲:“誰敢保證你不對夫人使壞?”
白攬月看了陶嬤嬤一眼:“那你來治,我走。”
白攬月扭頭就走。
“放肆。”云盛輝呵道,“誰準許你這般跟大小姐說話的?掌嘴五十,滾出去。”
陶嬤嬤憋屈不已,退到外面自扇耳光。
白攬月給崔氏把脈。
一接觸到崔氏的脈搏,她就知道為何張太醫會拒絕云府的帖子。
張太醫醫術高超,估計只聽過描述就知道崔氏在裝暈了。
“急火攻心,沒什么大礙,吃兩副藥就好。”白攬月方子都沒寫,“府醫足夠給云夫人開方子,我就不開了。”
云盛輝:“這就完了?”
白攬月:“完了。”
云盛輝臉色漆黑:“你是覺得我好糊弄嗎?如果沒大礙,你母親怎么遲遲不醒來?”
白攬月嘆了口氣:“云大人,我覺得我已經說的夠明白了。”
“既然如此直白你都聽不懂,我就直說吧,云夫人身體沒大礙,她早就醒了。”
“至于為什么云夫人還在昏睡著,那你得問云夫人。”
白攬月說完,也不管云盛輝臉色有多難看,扭頭就走。
云盛輝不傻,他哪里還不知道崔氏是在裝暈。
等白攬月離開后。
云盛輝冷下臉來:“崔欣蘭,你鬧夠了嗎?”
崔氏沒有動靜。
云盛輝也沒了耐心。
他重重地一摔袖子,冷聲呵道:“既然你喜歡裝暈,那就永遠別醒了,這個家你也別掌管了,明兒一早就讓梅姨娘來接替你。”
崔氏知道云盛輝是動怒了。
梅姨娘那個小妖精可不像劉氏那般愚蠢。
那小妖精擅攻心,精于算計,一旦掌家權落到她手里,再拿回來可就難了。
崔氏緩緩睜開眼睛。
她眼淚汪汪:“老爺……不管你信不信,我剛醒來。”
“我沒有裝暈,我真的被氣狠了。”
想到那些貴重物品,想到她僅有的體己銀票和衣裳首飾也被大火燒毀,想到多年的積蓄一文不剩,崔氏悲從中來,眼淚嘩啦啦往下流。
云盛輝不為所動。
他倒背著手:“那些身外之物丟了就丟了,你好歹也是云家的當家主母,怎么這般小氣量?大道理和利害關系我都給你講清楚了,這件事到此為止。”
崔氏見云盛輝態度堅決,不敢再哭。
她垂下眸子:“老爺說得對,一些身外之物,我不應該過分看重。”
“我所憂心的是賞梅宴,賞梅宴說是賞梅花,實際上是沒出閣的小姐公子們相看的好日子,我本想著趁著圣恩隆重,多給民兒他們置辦些行頭,找合適的姑娘盡管定下來。”
“眼下,我的東西全都毀掉了,我……”
云盛輝心中一動:“你說的賞梅宴,是太后組織的賞梅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