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她特別特別缺錢
祝晏辭盯著那盆油,額角的青筋跳了好幾下。
“用這個洗?”
“想得美。”白攬月從盆里取出一點點油放到細(xì)軟紗布上,“用這個擦洗。”
“我熬制的藥膏比較特殊,用清水是洗不掉的,只能用這個擦洗,你節(jié)約著點用,這盆油來之不易,最起碼得用一個月。”
祝晏辭:“這,是什么油?”
白攬月:“豬油。”
祝晏辭:……
他,要用豬油洗臉?
豬油,洗臉?
想到那臭烘烘的東西要擦到臉上,祝晏辭表情差點裂開。
白攬月:“快點吧,你再不洗,豬油就凝固了。”
看著祝晏辭滿臉抗拒的樣子,白攬月露出森森的白牙:“你要是不洗,就頂著這臭烘烘的藥膏見人吧。”
祝晏辭懷疑白攬月在報復(fù),但他沒有證據(jù)。
抗拒了一會兒,祝晏辭認(rèn)命了。
他撩起盆里的油,清洗臉上的藥膏。
油里,有一股淡淡的藥草香。
那股清新淡雅的香味,絕不是豬油的味道。
紗布在臉上滑過,那緊繃的藥膏快速脫落。
他的皮膚也變得光滑細(xì)膩。
沒有任何悶悶的感覺,反而有種奇特的清爽感。
“這真的是豬油?”
跟他見過的豬油完全不一樣?
白攬月:“當(dāng)然。”
“你覺得我像傻子?”祝晏辭臉黑了黑,“連豬油都分不清?”
白攬月一本正經(jīng):“我沒騙你,這盆油的確是用豬油做的,里面加入了各種各樣的藥草,用獨(dú)特的手法熬制了而已。”
“為了熬這盆油,我連炸了兩鍋,一直到第三鍋才成功。”
祝晏辭:……
原來,屋子里那些噼里啪啦的爆炸聲,不是要熬,是熬油。
白攬月:“你不要小看這油。”
“藥膏能夠深透到皮膚里面,這油則可以保護(hù)皮膚外層。”
“若是普通人每天晚上涂抹一點,不用一個月,皮膚會變得極好。”
祝晏辭眉梢揚(yáng)起:“這油叫什么名字?”
白攬月:“豬油?”
祝晏辭:……
“你就沒想過取一個更優(yōu)雅的名字?”
白攬月真沒想過。
“本王名下的商號,有專門賣胭脂水粉的,你有沒有興趣將這油賣出去?”祝晏辭拿了一個小瓷瓶。
“這一盆,大概能裝一百瓶,一瓶賣一百兩銀子,大概能收入一萬兩,按照四六分,你可以分得四千兩。”
白攬月?lián)P眉。
不到兩個時辰,賺四千兩?
這速度,可比坑祝晏辭快多了。
白攬月問:“為什么是我四,你六?”
祝晏辭:“我出你需要的材料,所用的工具,若是規(guī)模擴(kuò)大,還有院子,人工等等,你只需要負(fù)責(zé)熬油。”
“況且,這不是利潤的四六分,是營銷額的四六,也就是說,就算本王虧了,你的四成也不會少,只要能賣出去,你就有錢拿。”
“如何,要不要與本王合作?”
白攬月狠狠心動了。
她缺錢。
特別特別缺錢。
她最初的想法是利用神璣門的門路去鋪開銷路。
遺憾的是,神璣門的生意極少涉及女子胭脂水粉這塊,想要做起來,要重新鋪銷路。
這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
以及。
因為飛龍衛(wèi)曾殺上神璣山的緣故,皇帝已經(jīng)明面上干擾神璣門的生意。
為了保護(hù)神璣門眾位弟子,神璣門能低調(diào)就低調(diào)。
她雖已歸來,卻武功盡失,不僅無法給門人庇佑,還得靠門人保護(hù)。
故而,與其讓神璣門冒險,不如與祝晏辭合作。
祝晏辭的身份擺在那,他還有專門的商號鋪子,事半功倍。
“我們立個字據(jù)。”白攬月說,“簽訂正式的契約。”
祝晏辭:“好。”
愉快的合作就這么達(dá)成了。
祝晏辭洗干凈臉。
臉上的血紅的毒瘤出現(xiàn)了淡淡的粉色。
那堅硬遒勁的突起,也軟了一些。
“能看出效果來吧。”白攬月拿了毛巾給他,
“第一天是最痛苦的,明天會好很多,第三天第四天,慢慢會越來越好。”
“等你敷上這些藥一點感覺都沒有了,我們再調(diào)整藥效。”
祝晏辭將臉擦拭干凈。
看著鏡子里變粉的毒瘤,將銀面具戴上。
“謝謝。”
白攬月:“這是交易,王爺不需要道謝。”
她看了看天。
早晨懸掛著的那輪軟紅不知什么時候隱了身形。
天氣陰沉沉的,看不出是什么時辰。
憑著肚子空空的感覺猜測,應(yīng)該到午時了。
“什么時候去七寶塔?”白攬月問。
祝晏辭道:“用過午膳之后如何?”
“最高樓新推出了一些菜色,口碑不錯。”
白攬月心動了。
最高樓,她的最愛。
尚未進(jìn)宮時,她最喜歡的事就是攢錢去最高樓搓一頓。
進(jìn)宮后,最高樓的美味也就成了夢。
“你請?”
祝晏辭眉眼彎起:“自然。”
有人請客,白攬月才不會客氣。
最高樓。
顧名思義,是豐京僅次于皇宮的最高樓。
最高樓不僅樓高,價格也高。
能在這里吃飯的,非富即貴。
白攬月與祝晏辭上了最高樓的最頂層。
從包廂里的窗子看下去,能看清豐京的全貌。
一排一排的房屋鱗次櫛比。
高高低低的屋檐一層層迭起,綿延向前。
屋檐之上,覆蓋了厚厚一層雪。
從白攬月的角度看去,整個豐京也似覆蓋在茫茫大雪中。
入目,是一片蒼茫的白。
偶有紅燈籠點綴,在高低不平的屋檐下飄飄搖搖,如雪景中的點睛之筆。
遠(yuǎn)處,白雪皚皚之下,層巒聳翠,如黛的山脈綿延不知幾千里,蔚為大觀。
白攬月微微感慨。
她已經(jīng)許久沒看見這大好山河了。
被囚禁在皇宮那種牢籠中太久,乍看到這壯闊山河,心潮有些澎湃。
祝晏辭將窗子關(guān)上:“天冷,把飯菜吹涼了。”
白攬月這才發(fā)現(xiàn),菜已經(jīng)上齊了。
一桌子菜,都是她愛吃的。
白攬月夾起一塊水晶肘。
還是原來的配方,還是原來的味道。
這一口,她想念很久很久了。
“真好吃。”白攬月說,“還是最高樓的水晶肘最正宗。”
祝晏辭眼底閃過幾絲柔光。
他看白攬月的眼神,全是寵溺。
“我之前覺得水晶肘過于油膩,后來我也喜歡上了這道菜。”祝晏辭語調(diào)幽幽,“水晶肘味道依舊,只是,物是人非事事休。”
白攬月沉浸在美味中,沒注意到祝晏辭話里有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