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歸來仍是少年
白攬月想到自己被蹉跎的那些年，苦笑。
“人，總要踩過一些坑才知道自己遇見的是人是鬼?！?/p>
“后悔肯定是后悔的，但，我不后悔我的選擇，我既選擇了，就該承受后果?！?/p>
“我所后悔的，是因我而受到牽連的那些無辜之人。”
“不過，我應該不會有這種煩惱的?！卑讛堅滦χf，“心中無男人，拔劍自然神，我專修無情道。”
祝晏辭聽到“無情道”這三個字，差點裂開。
他好不容易等到她歸來。
他還沒來得及表明心跡，白攬月就告訴他，她要修無情道？
白攬月說完就后悔了。
畢竟。
她名義上是替云清歡嫁給祝晏辭的。
一時口快，把真心話說了出來。
萬一祝晏辭反悔不給她血相天葉了怎么辦？
“我的意思是，我還沒遇見喜歡的人?！卑讛堅抡J真地拍馬屁，“遇見喜歡的人之后，說不定想法就變了?！?/p>
“比如，如果遇見跟王爺這般優秀的人，也不是不可以考慮?！?/p>
祝晏辭被取悅到了。
他笑出聲來。
之前的笑，只是勾勾嘴角，勉強算是個笑容。
這次卻是真正的笑。
祝晏辭的笑聲很清朗，一如多年前那般，耀眼而張揚。
白攬月感慨。
時光只解催人老，卻不知，有些人歸來仍是少年。
比如，祝晏辭。
這人笑起來實在太好看了。
祝晏辭的笑聲只持續了幾個呼吸的功夫。
他很快就恢復了以往的冷漠。
屋子里又安靜下來。
主要是白攬月不知道要說些什么。
正尷尬著。
“姑娘，您要用膳嗎？”春雨的聲音傳來。
白攬月：“王爺若是不嫌棄……”
“不嫌棄?！辈坏劝讛堅抡f完，祝晏辭就搶答了。
白攬月：？
她就是客氣客氣，變相想將他攆走而已。
這人怎么就順勢留下來了？
話到說到這份上了，再將人攆走就有點不知好歹了。
白攬月讓春雨端來兩人份的飯菜。
祝晏辭輕車熟路坐在她對面。
他用飯姿勢很優雅，每一樣都吃得不少，卻不顯得粗鄙。
食不言。
一頓飯吃完，兩個人都沒開口。
連白攬月自己都沒注意到，他們兩個姿勢整齊劃一，與多年前在戰場上時別無二致。
用膳完。
春雨又端來了各種各樣的點心。
祝晏辭每一樣都嘗了嘗。
白攬月道：“正好我讓春雨給星燦星若做了一些點心，你一并帶回去?！?/p>
祝晏辭：“哦。”
他盯著白攬月，等著白攬月繼續往下說。
白攬月揚眉。
看她干嘛？
瞥見祝晏辭盤子里的點心已經吃完，她恍然大悟。
“春雨做了不少，我們吃不完，也給王爺帶一些回去?！?/p>
祝晏辭這才高興了：“好?！?/p>
白攬月納悶。
祝晏辭是從什么時候愛上吃點心的？
她可是記得，祝晏辭從不吃甜點，菜肴里有一點點甜都不行。
“王爺愛吃點心？”
祝晏辭沒有正面回答。
他望著火爐里不斷騰躍的火光：“活著太苦了，不吃點甜，怎么能熬下去？”
說罷。
他親自拿著春雨打包好的點心。
“立春。”
立春如鬼魅一般出現在祝晏辭身邊。
“回了?！?/p>
“是?！绷⒋和浦ｊ剔o往外走。
夜深，雪大。
雪花紛紛揚揚，席卷而下。
落霞苑內外已是一片雪白。
“雪大了?！卑讛堅陆o祝晏辭遞了一把傘。
祝晏辭接過來。
傘是普通的油紙傘，上面畫著一些紅梅。
紅梅與白雪輝映。
與祝晏辭的一身白衣，相得益彰。
“夜深雪滑，王爺切記小心。”白攬月說。
雪光暗淡。
暗沉的光線里看不出祝晏辭的表情。
他的聲音，穿過雪花，渺渺然，“天冷，回屋吧。”
白攬月沒有客氣。
她怕冷。
極度怕冷。
這種冷，不是身體上的，是心理上的。
一看到大雪，就想起她剛生完孩子被祝長筠關進水牢里的刺骨冰冷，就忍不住顫抖。
祝晏辭看著白攬月等人進屋，將門徹底關閉后才離開。
“走吧。”祝晏辭道。
立春應了一聲，抬起輪椅。
一黑一白兩道人影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大雪中。
屋內。
白攬月看著跪在地上的秋霜和冬雪。
“怎么回事？”白攬月問，“麟王來我房間，你們都沒發現？”
秋霜和冬雪臉色都不好看。
“姑娘?！鼻锼溃拔覀儼l現了?！?/p>
“我們想去給姑娘報信的時候，一個黑衣人出現在我跟冬雪跟前?！?/p>
“那個黑衣人太可怕了。”
“我跟冬雪聯手也沒有打贏他的可能。”
“他告訴我們，麟王到來沒有惡意，是給姑娘送東西來了，讓我們不要去打擾您和麟王……”
秋霜的聲音越來越低。
冬雪幾乎將頭埋在胸里。
白攬月捕捉到了秋霜的話。
“立春說，麟王是來給我送東西的？”
秋霜：“原來那個黑衣高手叫立春?！?/p>
白攬月瞪了秋霜一眼。
這妮子，總抓不住重點。
秋霜立馬道：“對，那個黑衣人就是這么說的，他說的就是麟王給姑娘送東西來了。”
冬雪：“嗯。”
白攬月皺著眉頭。
祝晏辭是來做交易的。
他給她血相天葉的條件是她給他治臉。
為何立春說祝晏辭給她送東西來了？
“姑娘?！鼻锼浅Ｐ呃?，“是我們的失職，您罰我們吧?！?/p>
冬雪：“嗯。”
白攬月擺了擺手，讓她們先下去。
立春的身手她清楚。
多年前的立春就差半步達到大宗師級別。
這么多年過去了，立春怕是早就達到宗師境巔峰了。
武學，分為普通境，宗師境，無極境。
三種境界，都是按照七品到一品劃分。
七品最低，一品最高。
普通境一品高手再往上，便是宗師境。
宗師境同樣七品最低，一品最高。
一品宗師境又被稱為大宗師。
等超越了大宗師，就達到了無極境。
一品無極境又叫無極巔峰，至今無人達到此境界。
確切地說，能夠到達無極境的高手，鳳毛麟角。
大炎王朝達到無極境的，只有兩人。
其中一個就是從前的她，無極境三品。
秋霜和冬雪是七品宗師境高手，對上立春只有被碾壓的份。
不怪她們。
白攬月仔細復盤與祝晏辭的見面。
祝晏辭的舉動很奇怪。
行為方式，說話方式等等都透露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