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她就是她!
祝晏辭嘴角微微翹起一個不可查的弧度。
當年。
白攬月臨危受命,成為白家軍的臨時大將軍。
白攬月自小在神璣山習武,年紀輕輕便已超越大宗師。
她武功卓絕,一人可抵萬人。
只可惜,她不懂人情世故,更不懂兵法,也不懂用兵之道,只靠著一身蠻力去打,打得那叫一個亂七八糟。
面對白攬月的瞎指揮,作為副將的他經常被氣得吐血。
提了幾次意見無果之后,他給她送了無數兵書。
白攬月看到兵書就頭大,就將所有的兵書都喂給了雷電。
換言之。
雷電吃過很多書,它不識字,根本分不清秘籍還是兵書。
能分得清的,只有白攬月本人。
果然。
她就是她!
祝晏辭心情愉悅。
他細長的手指輕點著輪椅,嘴角的笑意已經控制不住:“原來如此。”
白攬月捕捉到了祝晏辭的笑。
祝晏辭本就好看。
平常黑漆漆一身殺氣的樣子讓人不敢直視,忽視了他的臉。
斂起殺氣,露出笑容的他,縱使戴著半張面具,也掩蓋不住他的風華絕代。
這人實在太妖孽了。
妖孽到與他們不像在同一個層次。
白攬月總覺得今天的祝晏辭有點奇怪。
哪里奇怪她卻說不上來。
唯一能確定的是,祝晏辭沒發現她的身份。
若是祝晏辭發現了她的身份,絕不會跟現在一樣平和愉悅,他可能會咬牙切齒將她抽筋剝皮。
祝晏辭道:“云大小姐能通動物語言,實為罕見,她自小生活在鄉野,不懂規矩,君無戲言,此事就作罷吧。”
聽到一向不問俗事的祝晏辭為一個村姑求情,祝長筠神色莫測。
他狹長的眼睛里閃過精光:“皇叔與云大小姐是舊相識?”
祝晏辭斂起了笑意。
他道:“云大小姐救了星燦,與本王有過一面之緣。”
“雷電之語,無人能辯真假,本王亦不會去分辨,更不會去追查,所謂皇后死因不過一場鬧劇而已,三年了,也該結束了。”
“皇上若心里還有皇后,就不要再消耗皇后遺物,凡事,適可而止。”
說到最后一句的時候,祝晏辭的聲音冷厲起來。
祝長筠被祝晏辭當眾訓斥,臉色泛青。
他沉著臉,沒有言語。
祝晏辭絲毫不給祝長筠這個皇帝面子。
他轉頭問白攬月:“雷電還有多少時日?”
白攬月道:“如果將雷電留在宮中,睹物思人,雷電大概只能活一個月。”
祝晏辭臉色微變。
“一個月!”他身上的煞氣傾瀉而出。
云家眾人先是經歷了皇帝的恐怖威壓,又來了個麟王。
麟王上過戰場,掌管著神獄司,常年與天下之惡為伍,散發出來的氣勢少了威壓,多了些殺氣。
這些殺氣籠罩在眾人頭頂。
眾人只感覺到心臟像是被人捏住了一般,隨時都能死。
皇帝麟王同時來到云家,他們還以為云家要飛黃騰達了。
這兩位到來后,他們才發現,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他們匍匐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生怕被波及到。
祝晏辭平復了情緒,問白攬月:“你能治?”
白攬月道:“不確定。”
“雷電的情況比較復雜。”
“雷電的病,不僅僅是身體上的病,更是情緒病,是心病。”
“它目睹了一些畫面,這些畫面讓它有了求死的想法,就跟人一心求死一樣,就算是服藥治療,也治標不治本。”
頓了頓。
白攬月遲疑著開口:“臣女有個想法,不知皇上和麟王有沒有興趣聽一聽?”
祝晏辭問祝長筠:“皇上以為呢?”
祝長筠鐵青著臉:“盡管說。”
白攬月:“臣女能夠與雷電溝通,若是將雷電放在臣女身邊,由臣女開導它,它遠離從前的環境,說不定就慢慢好起來。”
祝晏辭:“本王覺得可,皇上覺得呢?”
祝長筠對雷電并不在意。
早在三年前,皇后死的時候,雷電就拒絕進食。
是他為了留住皇后的遺物,強行投喂食物。
雷電撐了三年,從膘肥體壯到瘦骨嶙峋,脾氣也越來越暴躁。
他已經厭了。
今日,他帶著雷電來云家。
只是想用雷電確認一下云清歡到底是不是皇后轉世。
等驗證過后,雷電就沒作用了。
他正好賣給祝晏辭個順水人情。
祝長筠道:“朕允諾。”
“皇叔今天心情不錯?朕已經許久沒聽到皇叔說這么多話了。”
“美人相伴,自然心情不錯。”祝晏辭不咸不淡。
他抬頭看了看日頭:“時辰不早了,上來吧。”
話畢。
幾個神武衛將云清歡帶上來。
云清歡衣裳整齊,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那雙眼睛里習慣性的茶藝消失不見,眼神堅定淡然。
與之前的矯揉造作判若兩人。
云清歡不卑不亢來到祝長筠跟前,行了一個很標準的大禮。
“臣女云清歡見過皇上,見過麟王殿下。”
祝長筠看到云清歡之后,眼底盡顯溫柔。
此時此刻的云清歡,竟與皇后有八分相似。
恍惚中。
他甚至認為,是皇后復活了。
“攬月……”祝長筠起身來。
他深情款款地看著云清歡,又像是透過云清歡在看別人。
云清歡聽到祝長筠喊別人的名字,差點繃不住。
也僅僅片刻。
她恢復了人淡如菊的樣子。
“皇上,您認錯人了。”云清歡道,“臣女是云清歡,嵐月是臣女的姐姐。”
祝長筠怔了一下,笑道:“是朕的錯。”
“朕并非喊錯了名字,朕的皇后閨名為攬月,攬是攬住的攬,與你嫡姐讀音相同而已。”
“你與皇后有七八分相似,朕看到你,以為是皇后活過來了,才脫口喊了皇后的名字。”
面對祝長筠的解釋,云清歡淡然一笑:“原來如此。”
“能與皇后有一分相似,便是臣女的無上榮幸了。”
說罷。
云清歡又對祝晏辭盈盈一拜:“麟王殿下,臣女經歷這一遭已茅塞頓開,前塵往事,恍若一夢,有些事,是臣女過于執著,險些釀成大錯。”
“臣女謝麟王殿下不殺之恩。”
祝長筠高高在上,炫耀似的對祝晏辭說:“皇叔你瞧瞧,十七歲的清歡,與十七歲的皇后,是不是一模一樣?”
祝晏辭輕輕呵了一聲:“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