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我能聽懂雷電的話
白攬月道：“臣女沒說什么，只是嚇唬了它幾句。”
祝長筠：“你怎么嚇唬它的？”
白攬月非常誠實地胡說八道：“我跟它說，若是它再不肯吃飯，我就將它燉了吃肉，燒烤的，清蒸的，紅燒的，每樣都來一點。”
“它大概是怕被我吃掉，就老實了。”
祝長筠臉色陰沉。
他懷疑白攬月在胡說八道，但他沒有證據。
“雷電為何會流淚？”祝長筠冷聲道，“你別告訴朕，雷電是被你嚇哭的。”
白攬月道：“那不能。”
“雷電雖病入膏肓，骨氣還是有的。”
“是雷電發現臣女能聽懂它的話，對臣女說了一些心底事，可能是這些話觸動了雷電的傷心處，雷電才會流淚。”
祝長筠將信將疑：“哦？”
“雷電對你說了什么？”
白攬月微微遲疑。
她頗為難：“皇上您確定要臣女說出來嗎？”
祝長筠道：“說。”
“那臣女想求個恩典。”白攬月說，“臣女之后的話，或許會有冒犯，還可能會惹怒皇上，請皇上先恕臣女無罪。”
“大膽！”祝長筠身邊的大太監林福呵道，“陛下讓你說，你就只管說，你哪里來的膽子與陛下討價還價？”
白攬月驚慌失措：“皇上，臣女惶恐，臣女不知規矩，臣女知錯。”
祝長筠和林福都在等著白攬月繼續往下說。
白攬月卻畢恭畢敬站在那，低眉順眼，不再言語。
林福看著祝長筠鐵青的臉色，心中暗道不妙。
正常人被他一訓斥，應該不敢再討價還價，直接說出來才是。
這個村姑腦子不正常，被他一訓斥就不肯再說了。
圣上明顯是要聽的。
林福急得要命，硬著頭皮道：“云大小姐怎么不繼續說了？”
白攬月一副被嚇到的樣子：“臣女不敢。”
林福：“為何不敢？”
白攬月疑惑地看向林福：“臣女說過了，臣女的話可能有些冒犯，若是臣女說出來，臣女可能腦袋不保，禍從口出，所以，臣女還是閉嘴為好。”
林福被噎了回去。
他呵道：“這可是圣上的命令……”
白攬月：“圣上只是讓臣女說，沒有拒絕臣女的請求，臣女膽子小，公公您一訓斥，臣女就不敢說了。”
林福一口氣憋在心口。
他翹著蘭花指，指著白攬月：“你……你這個人怎么這么軸？”
白攬月正色道：“皇上明鑒，不是臣女軸，是臣女實在不敢。”
“臣女能聽懂動物語言一事，過于虛無縹緲，若眾人認為臣女是在胡說八道，臣女也沒法自證。”
“當然，臣女可以編一些好聽的話，讓皇上您聽了高興，可這樣子的話，臣女就犯了欺君之罪，臣女不敢糊弄陛下。”
“臣女不能編瞎話，又不敢說實話，故而，臣女還是閉嘴的好。”
白攬月這話一出。
在場的眾人面色各異。
云盛輝一張臉都是白的。
他錯了。
他應該隨便找個懂琴棋書畫的云家女上臺跳跳舞，彈彈琴，就算不入眼不入耳，也不至于鬧得這般難看。
他腦袋被驢踢了才找白攬月上場。
別人上場頂多給云家丟點臉，白攬月上場能讓云家丟命。
云盛輝破罐子破摔了。
云家眾人同樣一臉死灰。
他們有些埋怨云盛輝。
派誰上去不行，非要派個沒分寸的村姑。
云家要被害死了！
林福的臉則是鐵青的。
他見過不識抬舉的，如此不識抬舉的，還是第一次見。
偏偏，這村姑真誠坦蕩，說話滴水不漏，他想挑錯也挑不了。
皇帝沒發話，他也不敢說什么，一張老臉憋得鐵青。
白攬月嘴角微微勾起。
云盛輝也好，林福也好，想拿捏她？
真是可笑。
云盛輝敢拉她出來擋刀，那她就助他一臂之力，讓他嘗嘗赤腳過鋼絲的滋味。
林福這個惡貫滿盈的大太監，
她現在沒法懲治他，惡心惡心他還是能做到的。
至于祝長筠……
白攬月眼底閃過殺意。
現在的她，的確沒有殺祝長筠的資本。
但。
忍一時越想越虧，退一步越想越氣。
她不能刺殺祝長筠，將池子攪亂一些還是可以的。
白攬月望著祝長筠那張臉，眼底閃過冷光。
祝長筠用白家人的血肉鋪路，坐到了九霄殿的寶座上。
她死后，祝長筠又是遣散后宮，又是為她立廟立碑，利用她獲得了極高的聲望。
百姓們津津樂道祝長筠是個癡情的好皇帝。
這些年，祝長筠可謂順風順水。
她既然已經活了，既然已經站在了祝長筠跟前。
那就先給他添點堵。
祝長筠察覺到白攬月眼底的冷光。
他驀地一震。
看過去時，卻只看到低眉順眼的村姑。
祝長筠盯著白攬月看了片刻。
也僅僅是片刻而已。
太丑了。
如此丑陋之人，連最低等的灑掃宮女都不如，不配入他的眼。
“朕恕你無罪。”祝長筠道，“你放心道來，雷電對你說了什么。”
“臣女謝皇上。”白攬月知道這已經是祝長筠的底線了。
她不再拿喬，說道：“雷電不肯進食的原因很簡單，雷電想尋死。”
“雷電告訴臣女，皇上您不是它的主人，它的主人已仙去，它不想獨活，故而，一直在尋死。”
祝長筠眼神一暗。
除了有限幾個人，無人知曉雷電真正的主人是皇后。
眼前這個又黑又瘦的村姑更不可能知曉。
這個村姑，真能聽到雷電的話？
祝長筠滿腹狐疑。
白攬月繼續說：“雷電說，它的主人是先皇后，它與先皇后出生入死，是伙伴，更是戰友。”
“它身為皇后的伙伴，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皇后的尸體被狼群撕扯，吞食，皇后死亡的慘狀被雷電目睹……”
祝長筠的臉色霎時變得漆黑。
“大膽！”林福看到祝長筠臉色變化，嚇得一個激靈。
他高聲呵斥，“云氏女，還不快快閉嘴。”
白攬月一臉迷茫的樣子：“怎么了？”
林福想掐死白攬月的心思都有了。
皇后的死，是皇宮的秘辛。
這個村姑就這么大咧咧當眾說出來，惹了大禍了！
皇上一怒，浮尸千里。
在場所有人都逃不過。
白攬月：“臣女只是在復述雷電的話，沒有任何冒犯皇后娘娘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