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總有人縫縫補補
“哦?”白攬月問,“你有什么想法?”
夏葉高深莫測:“姑娘所擔心的,不過是這位二小姐來找茬。”
“其實沒必要擔心,我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就好了。”
白攬月揚眉:“展開說說。”
夏葉道:“云家將云二小姐送進宮的意圖極明顯,對于云家來說,云二小姐進宮,這是一塊肥肉,云家不可能讓到手的肥肉飛走。”
“云二小姐若是來找茬,姑娘就找云家的茬,鬧越大越好。”
夏葉沒說太明白。
白攬月卻聽懂了。
她眉梢高高挑起:“夏葉,你可以啊。”
她以為難解的事,夏葉隨意一點撥,便有種云開月明的感覺。
不愧是阿燈推薦的謀士。
夏葉被夸得有些赧然。
她給白攬月按摩得更加用力了:“姑娘有什么糾結的或者舉棋不定的,盡管來問我,我若是解決不了,還有阿燈前輩呢。”
“阿燈前輩解決不了,還有莊夢魚他們。”
“謝謝。”白攬月由衷感謝。
這世間破破爛爛,總有人為她縫縫補補。
阿燈如是,春夏秋冬如是,神璣山的其他人,亦如是。
夏葉道:“姑娘道謝就見外了,咱們神璣山是一個整體,門主的事就是我們的事。”
過了一會兒。
夏葉又說:“我知道門主在自責,三年前那件事,不是門主的錯。”
“門主離世的這三年,堂主們離心,神璣山從團結一致變成一盤散沙,底下的人都在討論神璣門什么時候會解散。”
“對于我們來說,神璣山是我們的家,我們不敢想,神璣門解散后,我們該何去何從。”
“所幸,門主回來了,有門主主持大局,我們再也不用提心吊膽了。”夏葉說到這里時,微微哽咽。
白攬月久久說不出話來。
許久。
她深深地嘆了口氣。
來者不可諫,往者不可追。
過去的就過去了。
重要的是向前看。
“我知道了。”白攬月說,“從今往后,我,白攬月,會用盡一切辦法護著神璣門的諸位。”
夏葉一開始還矜持著,不讓眼淚流下來。
聽到這話,忍了這么多年的眼淚,突然忍不住了。
神璣山和神璣門群龍無首的日子終于熬過去了。
他們的門主回來了!
打聽消息的秋霜回來時,看到夏葉哭得稀里嘩啦。
她嚇了一跳:“夏葉哭什么?”
“姑娘您欺負夏葉了?”
夏葉:“胡說什么,姑娘怎么會欺負我?”
“我是開心的,特別開心。”
秋霜不懂,開心為什么要哭?
夏葉道:“快把你打探的消息告訴姑娘吧。”
“哦哦。”涉及到正事,秋霜嚴肅起來。
她道:“姑娘,已經得到了確切的消息。”
“云清歡要回來了,由狗皇帝和麟王一起送回,云家為了迎接皇帝到來,正里里外外大掃除,嚴陣以待。”
“我打聽了一下時間,狗皇帝到來的時刻,大概是申時三刻。”
白攬月看向日晷。
還有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不算短。
但,對于迎接皇帝來說,晚了。
像云家這種世家,要迎接皇帝,起碼要提前半天開始準備。
男人們按照各自的職位高低,穿戴好官服或者冠服。
沒有職位的男人則按照父輩職位,有特定的裝扮規格。
命婦們要麻煩一些。
迎接皇帝,需要梳命婦特有的發髻,戴專有的首飾,穿一定規格的衣裳。
像她這種未出閣的姑娘,也要按照父輩地位的高低,穿戴符合品級的衣裳首飾。
皇家等級森嚴。
穿錯了一套衣裳,戴錯了一朵花,都有可能連累整個家族。
然而,云家并沒有人來通知她。
若不是秋霜打聽到消息。
祝長筠已經來到云府她也不會知曉。
云盛輝是個勢利眼,非常注重云家的榮耀,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
所以,大概率是崔氏截斷了她的消息。
崔氏特意隱瞞祝長筠要來的消息,大約是想借此機會讓她在祝長筠跟前出丑。
呵,這是想借祝長筠之手除掉她呢。
“真蠢。”白攬月道。
為了一己之私,在這種大事上動手腳,真是蠢到無可救藥。
崔氏這般愚蠢之人,竟是云府的主母。
難怪云家始終是個末流世家。
“那咱們怎么辦?”秋霜問,“現在梳妝還來得及嗎?”
白攬月想了想。
她并不在意祝長筠。
確切地說,她現在巴不得離祝長筠遠遠的。
她怕自己忍不住扇他。
“你說,我要是扇了祝長筠,會怎么樣?”白攬月這么想的,也是這么問的。
夏葉揚眉。
秋霜差點蹦起來。
她整個人都是興奮的:“扇,扇,扇,讓冬雪去,冬雪速度快,扇了他也不會被發現,說不定還覺得撞鬼了。”
冬雪:我謝謝你。
夏葉眼睛里閃著興奮的光:“真要扇?”
“如果真要扇,我好好謀劃謀劃,將咱們摘干凈,一個時辰短了點,不過也夠了。”
白攬月:……
行吧。
丫頭們比她還興奮。
“算了,低調點。”白攬月說,“現在咱們還沒自保之力,不能輕舉妄動。”
“等我功夫恢復了,我進皇宮扇他。”
秋霜:“請一定帶上我。”
夏葉:“那我提前為姑娘謀劃。”
白攬月覺得,她的丫頭們多少有點反社會人格。
她喜歡!
扇祝長筠也只是過過嘴癮。
她占了云嵐月的身份,是云家的大小姐。
特意搞出動靜或者遠離或者出丑,都會被祝長筠注意到。
中規中矩,挑不出錯,也不起眼,才是最優解。
白攬月去翻衣柜。
原主的衣柜實在不忍直視,衣柜沒幾件衣裳,還多半是粗布的。
那些粗布衣裳,比云府的粗使婆子使用的料子還差。
翻來翻去,一件像樣的都沒找出來。
秋霜心疼得不行:“云家真是過分。”
“同樣是云家的小姐,那個什么清歡的房間琳瑯滿目,各種珍稀玩物,姑娘的房間就什么都沒有。”
白攬月:“你們沒來之前,我房間還漏風呢。”
秋霜更心疼了。
她撩起袖子,咬牙切齒:“今天晚上,我將他們所有人的房間都捅個窟窿,讓他們也嘗嘗冷風的滋味。”
白攬月笑道:“不至于,咱們走吧。”
秋霜:“去哪里?”
夏葉道:“崔氏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