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白攬月的假設
阿燈打量了一會兒:“你說得對,他內力渾厚,是個高手。”
“像這種級別的高手,應該也是赫赫有名之輩,將他的毛發刮掉,或許能分辨出一二來。”
阿燈:“要不要將他弄暈,刮掉毛發?”
白攬月準備試試。
她將蒙汗藥涂在肉上,扔到籠子里。
野人拿起來聞了聞,突然暴怒,將肉朝著白攬月扔來。
一邊扔一邊吼。
白攬月聽不懂,只覺得野人肯定在罵她。
她又試了幾種藥。
無一例外。
不管是有色有味還是無色無味,亦或者在肉里加無數香料掩蓋,都沒用。
野人只是聞了聞,就怒氣沖沖地扔出來。
扔完后,每次都要用聽不懂的獸語罵咧咧一頓。
最后,白攬月扔給他一塊干凈的肉。
野人聞著沒問題,一口吞進去。
吞進去之后,意猶未盡地朝著白攬月嘶吼。
白攬月讓人送了一盆來。
一塊一塊投喂給野人。
野人狼吞虎咽。
吃飽后,對白攬月的敵意消散了一些。
他沒再嘶吼,而是躲到了籠子一角,蜷縮起來。
“他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和記憶,與野獸無異了。”白攬月說。
沉吟了片刻。
白攬月又道:“阿燈,我有個假設。”
“在這個假設之下,一切都順起來了。”
阿燈等著白攬月繼續往下說。
白攬月:“假設,白家的先鋒軍調查到白家作戰陣法被泄露,想要將消息傳遞給白家軍,他們卻遭遇到了追殺,唯一存活下來的幸存者帶著那封信逃走。”
“幸存者應該是想要將那封信交給我,不幸的是,他被祝長筠的人發現了,祝長筠的人搶走了半封信。”
“幸存者帶著剩下的半封信逃走,同時他也中了劇毒,身體機能逐步退化,喪失語言功能,變成了人猴。”
“祝長筠害怕信上的內容被曝光,害怕他勾結敵國竊國之事被揭露,便想毀掉暗語的源本——白家家訓,以絕后顧之憂。”
“白家家訓藏在神璣山,神璣山上高手如云,祝長筠沒有萬全把握,遲遲未動。”
“我死后,神璣山各個堂主為我奔赴豐京,也給了祝長筠機會,飛龍衛這才伺機攻進神璣山,搶走白家家訓。”
“后來,我們的人陰錯陽差找到了那位幸存者,得到了幸存者手中那半封信的內容。”
再后來。
她解讀出了那半封信的內容,知曉了白家覆滅的真相,知曉白家軍節節潰敗的真相。
她還找到了那個因中了劇毒而徹底退化成猴子的幸存者。
一切的一切,像是冥冥之中注定的。
阿燈怔忡。
的確。
在這個假設下,所有的線索都串了起來。
真相呼之欲出。
“蒼天有眼。”他道。
“蒼天有眼嗎?”白攬月想笑。
她笑出來的卻比哭還要難看。
若真的蒼天有眼,為何要犧牲那么多無辜之人?
整個白家上上下下幾十口鐵血兒女,數以萬計的錚錚白家軍,無數無辜的百姓,還有神璣山上的那些年輕弟子……
他們犯了什么錯,要在這權利的漩渦中被碾壓的尸骨無存?
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今夜無月。
只有寥寥幾顆星星閃爍。
院落無燈,只有風蕭蕭。
天與地,仿佛都陷入到了漆黑中。
白攬月的聲音在黑暗中透出森森寒意。
“阿燈,給祝長筠找點麻煩吧。”
阿燈:“請門主吩咐。”
白攬月瞇起眼睛。
之前,她非常惡心她的靈魂在祝長筠身邊待三年。
現在,她感謝那三年的經歷,讓她掌握了不少隱秘。
“今年的新科狀元你可知道?”
阿燈:“新科狀元杜崇竣,是得鹿書院的學生。”
白攬月:“杜崇竣才學如何?”
阿燈:“頂多算是中上之姿,不算特別出眾,這次秋闈能夠位列三甲,高中狀元,也算是一匹橫空出世的黑馬。”
白攬月冷笑:“黑馬?”
“他頂替了一位寒門學子。”
“那位名落孫山的寒門學子在放卷的當日,發現他的卷子被人替換,杜崇竣的卷子才是他的。”
“寒門學子想奪回功名,要去敲響登聞鼓告御狀,杜家害怕事情敗露,派出殺手,準備殺人滅口。”
“祝長筠得知此事后,一邊秘密派人將寒門學子救下牽制杜家,一邊重用杜崇竣,讓杜家完全為他所用。”
白攬月望著黑夜,目光炯炯。
“想辦法將那位寒門學子救出來,竭盡全力幫助他敲響登聞鼓,再煽動一些書生,將此事擴散開。”
科舉是寒門學子向上的唯一途徑。
若不能保證公平,勢必會引起天下學子的憤慨。
等此事鬧大后。
她再來添一把火,讓這把火徹徹底底將祝長筠燒疼。
阿燈離開后。
白攬月在院子里站了許久。
入夜后,氣溫變得極低。
冷風蕭蕭,樹木搖落。
白攬月的頭發上凝結了一層薄薄的霜,染白了她的發絲。
她如冰雕一般站在那,仿佛不覺冷。
“你到底是誰?”白攬月看著蜷縮成一團的野人,喃喃。
“白家,真的還有幸存者嗎?”
“你,認識我嗎?”
白攬月想從野人的反應中看出些端倪來。
可。
那野人自始至終沒有理她。
“姑娘。”夏葉拿了衣裳來,“夜深天寒,您還是進屋吧。”
“嗯。”
“拿一些毯子來,要厚一點的。”白攬月說,“再拿一些油氈,將籠子蓋起來。”
夏葉:“姑娘何不將籠子搬到屋子里去?”
“這寒冬臘月的,動輒成冰,還時不時下雪,他怕是會被凍壞了。”
白攬月搖頭。
這野人不喜歡待在房間里。
在牙行里時,野人拼命往外沖,一直不停嘶吼。
在這里,有人靠近的時候才會發出嘶吼,其他時候都是自己蜷縮在角落里。
看樣子,室外更讓他有安全感。
“多給他一些毯子就夠了。”白攬月進屋去。
屋子里炭火燃燒得正旺盛。
暖意翕然。
白攬月頭發上的霜很快就融化。
頭發變成一綹一綹的,貼在頭皮上難受得緊。
“幫我準備熱水,我要沐浴。”
夏葉非常麻利。
很快就準備妥當。
白攬月按照原主的記憶將藥粉灑到水中。
身體內的殘毒感覺被藥粉一刺激,在五臟六腑內亂撞。
亂竄的氣血讓她差點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