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你說誰死了?
“你說什么?”白攬月懷疑自己聽錯了。
那個軟軟糯糯的,抱著她的脖子喊娘親的小孩,淹死了?
她盯著云濟舟:“你說誰死了?”
云濟舟道:“麟王家的小世子,在云家淹死了。”
“他手里緊緊攥著一枚木簪子,經(jīng)過證實,那枚木簪子是你的,云嵐月,你好歹毒的心腸,小世子還不到六歲……”
“不可能!”白攬月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腦袋懵懵的。
“他應該回家了,他身邊還有驚蟄在,驚蟄功夫那么高,他怎么會死?”
“府醫(yī)已經(jīng)斷定小世子沒氣了,死了就是死了,我還能騙你不成?”云濟舟的臉色很難看。
麟王有多重視小世子,世人皆知。
小世子在云家被淹死,麟王一怒之下,云家不陪葬也得脫層皮。
“云嵐月,我沒想你心腸如此歹毒,都怪你這毒婦,你把云家害慘了……”
“他在哪里?”白攬月厲聲打斷他。
“云嵐月,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云濟舟怒道,“你殺了小世子,除了你自己難逃一死,你還連累了整個云家……”
砰!
白攬月朝著門框重重砍了一刀。
她雙目血紅,殺氣震天。
“云濟舟,你聽不懂人話嗎?我問你,他在哪里!”白攬月眼神如鷹隼。
她身上散發(fā)出來強大可怕的殺氣,恍若率領(lǐng)千軍萬馬的戰(zhàn)神將軍,殺氣騰騰,氣勢滔天。
云濟舟被白攬月的威壓嚇到了。
“在凌煙湖。”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jīng)招了。
白攬月搜刮著原主記憶。
凌煙湖,是云府后院的人工湖,距離她所居住的院子不遠。
要離開云府,必須經(jīng)過那里。
她很后悔。
如果她將小孩送到祝晏辭手里,他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那個小孩,還不到六歲啊。
他那么小,那么軟,那么可愛。
他會摟著她的脖子軟軟糯糯地喊娘親,他提要求時會小心翼翼觀察她的臉色生怕她拒絕。
他那么懂事,那么可愛,怎么就死了?
白攬月的心像是被人挖掉一塊。
生疼生疼的。
明明,她與那個小孩是第一次見面。
明明,他們之間毫無關(guān)系。
甚至,她還想萬一婚事不成,她還可以通過與小孩交好來接近祝晏辭騙取血相天葉。
可。
聽到他夭折的消息時,巨大的悲傷席卷而來。
那種無法抑制的悲傷,一如多年前,宮人告知她的孩子們夭折時那般撕心裂肺。
白攬月腳步踉蹌來到凌煙湖。
無數(shù)火把將凌煙湖附近照得如白晝。
距離近了。
她看到祝晏辭抱著渾身濕透的小孩。
驚蟄跪在一旁,臉色灰白。
云家家主,也就是原主的父親云盛輝和云家主母崔氏以及云清歡,云濟民等人規(guī)規(guī)矩矩地站在一旁,屏氣凝神。
看到白攬月到來,云盛輝像是終于找到了發(fā)泄口。
“逆女,還不快跪下。”
“說,你為何要對小世子下手?”
白攬月看都沒看這個所謂的父親一眼。
她的目光落到小孩身上。
借著火光,她能看清楚小孩臉色青紫,雙目緊閉,生機全無。
白攬月的心里一陣刺痛。
她強迫自己保持鎮(zhèn)定。
“麟王殿下,從小世子落水到現(xiàn)在,多久了?”白攬月問祝晏辭。
火把與月光輝映,在祝晏辭的銀色面具上反射出幽幽寒光。
寒光凜冽,她看不出祝晏辭的表情。
只能從祝晏辭散發(fā)出來的氣息判斷,祝晏辭對她動了殺意。
“麟王殿下,請告訴我,這對我很重要。”白攬月說。
“閉嘴!”云盛輝見白攬月直接與祝晏辭對話,差點嚇尿,“見了麟王,還不快快跪下。”
崔氏也一臉嫌棄。
這個大女兒果然如算命先生說的那般是個禍害。
從這個禍害回來后,云家就沒消停過。
“麟王殿下。”崔氏說,“這逆女自小走失,直到近日才找回,她在外面野久了,不懂規(guī)矩,不知禮數(shù),才會惹下如此大禍。”
“云家不敢推卸責任,但一人做事一人當,這逆女任憑殿下處置,還請殿下高抬貴手放過云家。”
白攬月瞥了崔氏一眼。
崔氏似是感覺到了她的注視,也看過來。
對上崔氏的眼睛之后,白攬月眉頭微皺。
崔氏的眼里,是怨毒,是仇恨,是厭惡。
白攬月在原主記憶中得知,崔氏是原主的親生母親,崔氏生原主時還因為滑了一跤大出血導致早產(chǎn)。
原主三歲之前,是在祖母的照顧下長大的。
到三歲時,崔氏才將原主接到身邊。
沒多久,原主就被拍花子的拐走,巧合得令人發(fā)指。
后來,原主回到云家,崔氏對原主的態(tài)度非常惡劣,對其他親生兒女卻非常寵溺。
非常怪異。
白攬月顧不上想這些。
當下,小孩的命要緊。
祝晏辭不理她,白攬月只能問驚蟄。
“驚蟄,你快詳細告訴我,小世子是什么時候落水,什么時候被救起?”
驚蟄雙目通紅。
他低著頭,沉浸在悔恨中,恨不得當場以死謝罪。
“呆子!”白攬月怒呵了一聲,“你在走什么神?回答我的問題。”
驚蟄嚇了一跳。
恍惚中。
仿佛回到了他剛剛加入二十四衛(wèi)時,負責訓練他們的兇殘女教頭也是這般訓斥他的。
“我與小世子分開到找到小世子下落大約半個時辰時間,從小世子被撈起到現(xiàn)在,也有兩刻鐘了。”驚蟄道。
白攬月一口氣懸在了心頭。
小孩與驚蟄分開后,到她院子里來拿到簪子,再拿著簪子走到凌煙湖旁,差不多要三刻鐘時間。
這三刻鐘里,小孩肯定是安全的。
也就是說,從小孩遇險到現(xiàn)在,最多三刻鐘,最少兩刻鐘。
時間有點長,救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麟王殿下,可不可以讓我看看小世子?”白攬月對祝晏辭說。
祝晏辭沒有說話。
閃爍的火把之下,白攬月捕捉到了他泛紅的眼角。
“云嵐月,不準放肆!”云盛輝怒道,“我知道你懂一些上不了臺面的醫(yī)術(shù),但小世子已斷氣良久,你不要再亂折騰,你乖乖認罪……”
白攬月煩透了自私自利的云家人。
她冷聲呵道:“麟王還沒發(fā)話,你們著什么急?”
“再者,你們憑什么篤定我就是兇手?僅憑一根簪子?”